跑出了一大段路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我们急促的步伐也缓缓放缓下来。
身后原本此起彼伏、震得耳膜发颤的枪声,不知何时彻底归于沉寂,连零星的枪响、丧尸嘶吼的动静都消散在风里。
没人敢回头张望,也没人敢轻易开口,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沉重的寂静里。
我不知道我们远离的战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谢临渊带着留守的士兵成功击溃了汹涌的尸群,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还是寡不敌众,被密密麻麻的变异丧尸彻底淹没,永远留在了那块土地之上。
两种猜测在心底反复盘旋,沉甸甸的担忧压在心头,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
末世里的分别从没有温柔的告别,上一秒并肩作战的同伴,下一秒或许就天人永隔,这种无力感,此刻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走了没多久,我抬头望去,一架纯白色的飞机正从远处的机场方向缓缓升空,机翼划破灰蒙蒙的天空,朝着远方飞去。
我伸手指向那架渐渐升高的飞机,喉咙有些干涩,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看来,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一路逃亡,经历了车辆爆胎,穿过了丧尸肆虐的步行街,躲过了变异丧尸狗的围攻,熬过了断粮的绝境,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
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的象征,所有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情,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行走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
脚下的道路渐渐变得平整,废弃的建筑越来越少,远远地,庞大的机场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机场大楼的线条在明亮的天色下清晰可见。我们互相鼓励,咬紧牙关,朝着那片象征着生机的地方奋力前行。
终于,我们抵达了机场入口的大楼。
门口密密麻麻停放着许多熟悉的军用车辆,都是总部撤离时使用的吉普与卡车,车身沾满了灰尘与泥土,还有些许打斗留下的划痕,显然几乎所有的幸存者与士兵都抵达了这里。
可诡异的是,偌大的机场大门口,竟然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站岗警戒的士兵,没有接应幸存者的工作人员,没有等待撤离的难民,死寂笼罩着这片本应喧嚣的入口。
“门口竟然没有守卫?”沈羲晨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在入口处左右张望,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大门、停放的车辆,反复确认,确实连一个接应的守卫都看不到。
空旷的场地里只有风穿过车身的呜咽声,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陆昱阳握紧了手里的长刀,眼底带着一丝警惕,轻声开口:“或许所有人都待在机场内部,撤离紧急的话,大家基本会集中在候机区准备登机,我们也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但现在只能跟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机场内部。
机场大厅同样死寂一片。
镂空的玻璃天花板将外面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直直照射在光洁的地板上,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大厅。
本该人声鼎沸、满是幸存者与士兵的候机大厅,此刻安静得可怕,座椅东倒西歪,散落着被遗弃的背包、水瓶、干粮包装袋,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尘埃与硝烟的味道,却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我们沿着地面上残留的脚印,顺着醒目的乘机告示牌,一步步朝着深处的乘机区域走去。
一路上,我们仔细搜寻,可无论是走廊、候机区,还是安检通道,都没有发现一个士兵,也没有看到一个幸存者。
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与担忧,紧紧攫住了我的心脏。
是撤离行动已经结束了?还是机场内部遭遇了丧尸袭击?亦或是出现了别的变故?无数个猜测在脑海中翻涌,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变得更加谨慎。
很快,我们走到了一条悬空的玻璃栈道上。
透明的玻璃下方,就是开阔的飞机跑道。我下意识低头看去,跑道上,仅仅只剩下两架飞机安静地停在原地待命,机身冰冷,机翼低垂。
除此之外,大片的停机位空空荡荡,其他的飞机,似乎已经全部起飞,驶离了这座机场。
就在这时,跑道尽头,其中一架待命的飞机缓缓启动,轮胎在地面上缓慢滚动,朝着笔直的主跑道驶去。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机翼划破气流,在我们的注视下,腾空而起,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还有最后一架飞机了,快点快点!”谢天宇脸色瞬间变得焦急,眼睛死死盯着跑道上仅剩的那架飞机,一边急促地催促着,一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我的心脏骤然一紧,恐慌瞬间放大。
一路历经生死逃亡,我们拼尽全力才抵达这里,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一架飞机上。
我无比担忧,害怕这唯一的生机,会不等我们抵达,就直接驶离机场,将我们再次抛弃在这片即将被辐射和变异丧尸肆虐的末世之中。
来不及多想,我们的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随后彻底化作狂奔。
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上的衣物,疲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可我们不敢停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出口狂奔。
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冲到机场大楼的出口,终于来到了空旷开阔的飞机跑道边。
可绝望瞬间扑面而来——那架承载着我们全部希望的飞机,与我们之间,依旧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而那架飞机已经在缓缓移动。
从车辆爆胎以后,我们徒步、奔跑消耗了太多能量,体力早已透支,双腿酸胀发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想要快速跑到飞机旁,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那架飞机的机身微微震动,轮胎缓缓转动,朝着笔直的起飞跑道平稳开去,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仿佛在催促着离别。
“不好!”谢天宇脸色煞白,焦急地大喊出声,“这架飞机好像要开走了!”
绝望瞬间笼罩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拼尽一切奔赴而来,最终却要眼睁睁看着唯一的生机离我们远去。
就在所有人陷入慌乱、不知所措之际,我的目光猛地扫向跑道一侧。
一座高耸的指挥塔台,静静伫立在机场的边缘。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塔台是指挥飞机运行的核心重要区域,昨晚进行撤离行动的话,里面一定会有无线电通讯设备。
这也使得我们能够和即将起飞的飞机取得联系!只要能联系上机长,或许他们收到我们的消息后,会暂时停下起飞的脚步,等待我们登机!
“我们上塔台联系机长!或许他们收到消息后会停下!”我立刻开口提议,语气急促而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已经第一时间朝着塔台的方向冲了过去。身后的伙伴们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跟着我朝着塔台狂奔。
塔台的大门虚掩着,我一把推开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顺着陡峭的旋转楼梯,一步三个台阶,拼尽全力朝着顶层的控制台爬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双腿早已麻木,肺部火辣辣地疼,可我不敢停下。
终于,我冲到了塔台顶层的控制台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俯瞰整个机场的跑道与停机坪,视野开阔无比。
控制台之上,许多设备还处于通电状态,指示灯微微闪烁。
我一眼就看到,一旁正放着一个还在持续运作的小发动机,给所有设备提供电力。
而最显眼的,是一台老旧的无线电通讯设备,机身刻着总部的标识,显然,撤离的总部人员的确使用过这座塔台。
希望再次在心底燃起,我颤抖着伸出手,快速调整无线电的频道,试图联系上即将起飞的那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