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真不愧是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竟精于算计如斯。
他应该是知道留岳托两千骑在贾庄是陷阱，就是等着围点打援。
可岳托毕竟是克勤郡王，不得不救。
这才有了阿巴泰一万铁骑孤军深入，三五万流民裹挟而来。
多尔衮自然是知道，依靠这点人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救出岳托。
所以，打残关宁军，迫使祖大寿投降，利用祖大寿手中剩下的关宁军里应外合救出岳托，才是多尔衮真实目的。
想到这，吴三桂扭头看了看阿巴泰。这厮看着威风凛凛，结果竟然是诱饵，真是可怜。
“祖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建奴的口碑，你应该信得过。”
面对宁完我的追问，祖大寿亦是犹豫不决。自己在崇祯四年已经投降过建奴一次，这次再投降，自己成什么了？
三姓家奴？！
祖大寿转头看了看吴三桂。
宁完我知道，成败就在一瞬间，祖大寿一举一动都是宁完我密切关注目标。
祖大寿刚转头看着吴三桂，宁完我立马明白吴三桂的重要性。
“各位将军到了建奴，自然是高官厚禄，荣耀一生。”
如果宁完我说的天花乱坠，随便就许以优越条件，吴三桂会认为对方在说谎。
可宁完我只是含糊其辞说一些场面话，吴三桂立马觉得宁完我是实在人。
吴三桂的犹豫，让宁完我很是满意。
此时宁完我如同诸葛孔明在世，脸上一直都是高深莫测，洞察一切之态。
“祖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
“长伯，你意下如何？”吴三桂没有搭理宁完我，而是眼巴巴看着吴三桂。
“总兵，我们关宁军这次损失惨重，虽然可以将三万多流民算作建奴大军，说成惨胜。可和张世泽京营相比，完全上不了台面。我们最多只能堪堪保住眼前一切，不可能再有更大的出路。”
吴三桂说完，话锋一转。“可是，如果投降建奴，我们的名声……”
“名声？这些年我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
此时张世泽带领众人正奋力赶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战斗已经停止，祖大寿这边的关宁军只有那么一点，对面还站着上千人。张世泽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祖大寿胆敢战场与建奴谈判？果然是投降叛变过之人，其心必异。”当方正化看清情况后，立马咬牙切齿。
“曹副总督，等下看我眼色行事，务必一举拿下祖大寿。”
“不可，万万不可，此时祖大寿至关重要。如若祖大寿投降建奴，关宁军调转枪口，我们将一败涂地，再无反败为胜机会。这个时候只能拉拢祖大寿，万万不能质问。”
“张总督，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万万不能再火上浇油。等下谁都不要出声，一切看我的。”
远远的，张世泽放声大喊。
“祖总兵，没事吧？”
一直淡定自若的宁完我看到张世泽一万骑到来，立马脸色大变。“祖将军，没时间了，何去何从，速下定夺。”
叛变是大事，投降需谨慎，犹豫不定的祖大寿再次看着吴三桂。
“长伯，不瞒你说，舅舅现在心乱如麻，你替舅舅拿个主意。”
“舅舅，既然我们拿不定主意，不妨让张世泽帮我们拿主意。张世泽他们连夜赶来，竟然有大事。我们让兄弟们形成包围圈，只将张世泽他们几人放进来。”吴三桂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张世泽一万骑。
“如果他们是来质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张世泽，投降建奴。如果他们是来慰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阿巴泰和宁完我，继续在大明混。”
“只放张世泽他们几人过来？现在情况不明，张世泽可能不会过来。”
“舅舅，如果张世泽连过来都不敢，那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投降。我们也没必要犹豫，直接投降得了。”
“有道理。”
……
当张世泽冲近后，立马被祖大弼带人拦住。
“张总督，祖总兵有令，只有你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
“放肆，敢在本监军面前说这话？”
“老方，交给我来办。”张世泽拦下准备动手的方正化。
“祖将军，我带两个人进去，不过分吧？”
见到祖大弼点头，张世泽转头冲虎大威小声说道。
“虎将军，等下我和方监军，曹总督进去见祖大寿，京营交给你带领。如若情况不妙，你带着京营猛冲过去。其他人不用管，务必拿下祖大寿，生死不论。”
“张总督，你小心。”虎大威钢铁糙汉子，此时也是动容不止。
张世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下马带着方正化和曹化淳跟着祖大弼走进关宁军包围圈。
有方正化和曹化淳两大高手在，张世泽一点也不怵。
张世泽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拍着身边经过的关宁军将士肩膀。
“辛苦了，兄弟。”
“兄弟，好样的。”
“兄弟干的漂亮，害的我们京营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
看到祖大寿，张世泽立马快速走过去。
“祖总兵，真有你的，竟然全部拿下。刚刚兄弟还想着让京营露露脸，结果你倒好，直接全部拿下，害的我们京营白跑一趟。”
“张总督，说来惭愧，关宁军败了。对方只有一万铁骑，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惨败。”
“祖总兵，打脸是不是？是不是打兄弟的脸？对方只有一万人？地上这些尸体是什么？我又不瞎？”
听闻张世泽这么说，祖大寿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那都是流民，投降建奴的流民。”
“不管是谁，帮建奴打我们，那就是建奴的兵。”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有四万多。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还是败了。”祖大寿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张世泽的面部表情。
“不是败，是负胜利。”
祖大寿：“……”
负胜利？
自古以来就只有胜负之分，现在竟然有负胜利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