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你最近怎么总在整理药方呀?怎么不做毒药了?”
这臭小子!
慕知微捏了捏小狗子的脸蛋,笑着道:“怕时间长了忘记,就先记录下来。”
“大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做毒药呀?”
小狗子什么都愿意学,却唯独对解剖和毒药最感兴趣。
先前只是看着慕知微动手,跟着制过一回毒药后,便愈发跃跃欲试,总惦记着再试一次。
慕知微想了想回答。
“再过几天。”
这几日整理药方时偶有灵感,正想借着这份思路改良毒药,经期也不适合制毒,手臂伤口也未痊愈,动作不便,心急容易出岔子。
“大姐姐,我和哥哥发现……”
小狗子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开口,下意识看向六狗子求助。
六狗子斟酌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们观察了几日,发现定之哥对豹子格外特别。”
小狗子立刻用力点头附和。
瞧着小哥俩告状时既认真又拘谨的模样,慕知微忍不住捏了捏两人的小脸,笑着追问:“哦?怎么个特别法,说来听听。”
她往椅背上一靠,眉眼弯弯地看着兄弟俩,满是纵容。
接下来,小哥俩你一言我一语,细数着观察到的细节:安止戈会特意带着豹子跑步,蹲马步时也会亲自纠正他的姿势,甚至教了豹子安家专属的吐息之法;偶尔还能看到安止戈单独和豹子说话,连孤锋与地十九也时常私下提点豹子。
小哥俩观察得细致入微,连细微的神情都没落下。
说完,两人一脸得意地望着慕知微,等着她夸赞。
慕知微沉吟片刻,笑道:“大姐姐也不知他们为何这般做,等会儿问问。”
成功 “打小报告” 的兄弟俩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出去洗手,帮忙摆午饭。
桌上刚写好的药方已然晾干,慕知微收起来,桌前忽然投来一道阴影。
她抬头,见是安止戈,脸上未有半分惊讶,淡淡开口:“都听到了?”
安止戈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君砺和君琢的警惕性很高。”
慕知微调侃:“他们呀,是怕你把豹子给收买了。”
安止戈靠着窗台,目光落在她收药方的手上,轻声解释:“豹子既跟着你,便要学着做个合格的护卫随从。他越优秀,日后你便能越省心。这方面我尚有经验,孤锋和十九也会帮着调教他 —— 他要走的路,和六狗子、小狗子不同,不能同其他孩子一概而论。”
慕知微闻言,才发觉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一点,连连点头附和:“还是你想得周到。”
“你不怪我多事就好。”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如今倒省得我费心了。”
慕知微暗自感叹,果然结善因得善果,往后这般顺手相助的事,倒可以多做些,谁也不知日后会在哪处收到回报。
安止戈忽然想起一事,又道:“眼下培养一个也是培养,你不妨多挑几个好苗子一同调教,日后也好给孩子们用。”
提及此事,慕知微便忍不住轻叹 —— 出身大户人家的,果然深谙这些门道。
她向来只想着让自己和孩子们自立自强、自给自足,却从未想过培养心腹助力。
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身边无人帮扶,事事亲力亲为,迟早会累垮。
如今孟家尚不显山露水,此时买人、培养人,也不必担心被人安插内应,正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扶额,果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些弯弯绕绕,她始终不及安止戈。
抬眸看过去,语气真挚:“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怕是到现在还想不到这一层。”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总挂在嘴边,全当是我还你先前的相助。”
“于我而言,这可是醍醐灌顶之举。”
慕知微说着,觉得两人隔着窗户说话费劲,摆了摆手,“隔着窗户说不便,你是跳窗进来,还是走门?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
“我马上进来。”
安止戈笑了笑,转身走向院门,经由院子走进东屋。
经过这几日换药,家里人再看安止戈进东屋,已然不像最初那般反应强烈,现在还是大半天。
惠娘瞥了一眼,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慕知微坐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安止戈。
安止戈接过喝了一口,静等她开口。
“你觉得,挑来的苗子,是跟孩子们一起锻炼生活,还是分开更好?”
安止戈放下茶杯,沉吟道:“你就没想过从村里的孩子里选?”
慕知微下意识摇头,直言道:“这些孩子可以是玩伴,日后也能是同伴,或是永远停留在当下的情谊,日后各奔东西。人心难测,我没法预料,等孩子们越走越远,若他们心态失衡会做出什么事。为了避免这份情谊变质,我宁愿现在就遏制这种可能。至少日后相见,大家还是同村人,还能留几分旧情面。”
这想法与他所知的大家族做法截然不同,安止戈觉得慕知微想得稍多,却并未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道:“那就只能去寻些好苗子,既然是买来的,界限本就分明,让他们跟着孩子们一同锻炼便好。”
慕知微:“也不能买太多,现阶段,给六狗子和小狗子各备一个就好。”
安止戈失笑:“好苗子难得,既然有了这个打算,慢慢找便是。哥俩还小,时日尚多,只要他们自身本事过硬,随从只需机灵可靠,不必急于一时。”
之后,两人又聊起豹子的训练事宜。
安止戈道:“这孩子是好苗子,根骨佳、有韧性,心也够狠够硬,只是性子偏冷,不好驯服。他如今年纪还小,日后心性如何,尚难预料。”
慕知微笃定道:“他定然是可靠的,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希望如此。”
碍于个性与过往经历,安止戈并不喜欢这般性子的孩子,总觉得无论如何调教,他身上的阴狠底色都难以褪去。
但他还是信慕知微,于是自然地转了话题,“你今天伤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