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山内心顿时一个大大的操字。
周小海眉头一抬，顿觉不妙，他感觉自己几人都被郑卫涛耍了！
郑卫涛到底也是一团之长。
康尘就摸出了自己的玉溪和打火机，在桌子上往前一推。
郑卫涛神态自若，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觉悟，他拿起玉溪和打火机，悠哉悠哉的一点，长长的吐了口烟气，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就这么大点破地方，也不怕呛死！”周小海骂了一句，把手里华子递给了李镇山几人，几人秒懂，都是起身，往房间外走去，假装抽烟。
“我怀疑咱们被反套路，反侦察了！”
楼道里，李镇山双手插兜，背靠冰冷的墙壁皱了皱眉头。
“一早征用车子的时候，我亮明了安全部门身份，所以康尘一来电话，我也误以为以为郑卫涛感觉到了危险，才赶紧买了飞木国的飞机票。”
“很明显，是我们大意了，他一个团长怎么可能用自己身份去购买飞往他国的机票。”
“他说的不会有假，就是起了疑心，故意将计就计，把咱们诈了出来。”
“我这是陷入了有罪推理的盲区，觉得他有问题，他只要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立马咬死，反而冲动的暴露了咱们一直在监视他。”
周小海抽了口烟：“现在怎么弄？”
周奇：“啰里八嗦干什么，这狗比肯定有问题，正常人早就懵圈，尤其他这种人，早把他爷爷和他爸的事情拿出来说事了，这么有恃无恐的面对康尘，不上点手段，是不行的。”
周小海眉头一抬：“胖爷，你不提这事还好，人爷爷倒在对匪岛作战的路上，父亲也倒在了对树国的南域战斗，满门忠烈，他要问责，政治处和军务立马要把咱们弄去喝茶的！”
“还上手段？”
“这郑卫涛和前几次遇见的不一样，没有把柄，正的发直！你上手段，那性质就不一样了，知道吗？我们敢上手，以后其他人也会拿咱们上手的，都不用你犯事，都是打一顿就老实了。”
李镇山摇摇头：“这个不用担心，他购买机票，触发了康尘他们那边的安全机制，本就该调查，顶多就是信息没同步造成的误会，所以他很很聪明，只说事实，不摆架子，不提身份，但就是把我们诈了出来，现在就知道了我们一直在监视他。”
“这是给我们上眼药呢。”
几人顿时有些垂头丧气，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挫败感。
再次回到房间。
郑卫涛淡然的续起了第二支烟。
他看了眼进屋的李镇山。
“这位上等兵同志，没记错的话，咱们好像见过面吧？”
李镇山点点头：“上次乙区大演习抓间谍，别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跟着特种兵对你们团部发起了冲营，几个间谍逃跑，还挟持女兵，直接被击毙，你们老团长不怎么配合工作，至今还在接受调查，郑副团长您就候补成了团长。”
郑卫涛也是点点头：“其实吧，之前我一直就怀疑舟团长有问题，但一直查不到问题，而且我一个下级调查上级，那是不合理的，还得亏你们啊，揪出了大老虎，而且没有牵连我们其他人，我知道，你们是绝对公平公正，秉公执法的。”
“刚才电梯里，你们对我出手，我也不怪你们，我购买机票，这种严重违纪律的事情，可能军部和军区，还没及时通报到安全部门，所以造成了误会。”
康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郑团长，你说的，现已经确认，确实误会一场，飞机已经给你改签，明天中午十二点。”
李镇山看了眼周小海和周奇，给了一个眼神，自己就往康尘身边一坐。
“郑团长，谢谢你理解和配合我们工作，刚才电梯里的事情，下手有些重，我向您道个歉。”
“您刚才说，之前就怀疑舟团长有问题，现在舟团长还在接受审查，咱们能不能聊聊呢？”
郑卫涛深吸了一口烟：“该来的迟早要来，飞机既然已经改签，咱们聊聊也无妨，我配合你们的工作，咱们不打不相识嘛。”
一旁康尘就给李镇山打着配合道：“李哥，郑团长家里是满门忠烈，是绝对值得信赖的同志。”
面对康尘的吹捧，郑卫涛极其低调的什么也没说。
李镇山看了眼郑卫涛，这是大家第一次正面交锋，郑卫涛眼眸底下那一抹冷淡，是杀过人才有的，但是郑卫涛的履历干净的很，四部二处康尘和五处李队都查过，不会有假。
“郑团长，一定杀过人吧？”李镇山直接问道。
“没杀过人，以前在家倒是，杀过猪，宰过牛，老家每逢过年，有吃杀猪饭的传统，我就跟着去凑了凑热闹。”郑卫涛笑了笑，说的真情实意，脸上还一副回忆满满。
李镇山也是笑道：“难怪郑团长身上有杀气。”
“郑团长，您之前怀疑舟团长，怀疑他什么？我们查了这么久，舟团长除了和那被击毙的间谍有亲属关系，还对其颇有照顾，但是他是否有出卖情报，刺探情报的事情，至今都没有确凿证据。”
郑卫涛弹了弹烟灰，一脸无奈的道：“查不到的，现在的特务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刺探，我怀疑他们的重点，已经不再是搞一点装备参数，部队配置，还有散布谣言破坏军民团结了。”
“但都是怀疑，没有证据，就算说给你们听，你们可能也会说我杞人忧天。”
李镇山眉头一抬：“郑团长，愿闻其详，这只是我们私下讨论，不作为询问记录。”
一旁康尘立马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把录音笔和和dV机都是关掉。
郑卫涛把烟头一摁：“开着吧，无妨的，因为没人会相信，相反还会说我是疯子，有疑心病的。”
“就拿这次征兵工作来说。”
“我们b团的指标是在隔壁百花市，另一部分是在吉府省某县。”
“我之所以来龙山县这边，也是因为现在要宣传大学生入伍，百花市夺山县条件不是很好，全是大山，应征入伍的适龄青年，大学生数量，总数不到五个，去的单位，哪里够分？”
“没办法，我只好跑来这龙山县打秋风，捡捡你们的漏，说白了，就像今天面试一样，你们这边可能因为一些原因，某些大学生，你们就不要，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宝，讲难听点，我们才不管他们干什么的，只要是大学生就行，就能完成指标。”
郑卫涛看了眼一旁周小海：“这位中校同志，那会蛐蛐你们，不过就是场面话，但也是事实，往后，高中生入伍怕都是极难，全员大学生，是迟早的事情。”
“我自己就是因为家里原因，研究生被特招入伍的，说实话，我是第一批吃上这学历调整福利的人。”
“刚到队伍里，舟团长那种土生土长的军官，跟我是对立的。”
“我可能存在有色眼镜，就对他有怀疑，直到被你们逮捕，通报了是间谍行为，我才觉得，我怀疑的，可能是对的。”
“他不搞情报数据什么的，但是每一步，都在刻意疏离官兵关系，群众基础，也如这征兵，提高新兵素质，多要大学生，就是他提出来的，讲真，我们一个老步兵团，要大学生做什么？”
“说直白点，上了战场，我们就是一群连数据都不会留下炮灰，拼到最后，还是拼人数的，现在大学生什么身体素质，你我都是清楚的，那么为了迎合他们，势必就要对训练做出调整，比如五公里改三公里，甚至改一公里，这都是断咱们队伍根基的事情。”
“而且，我们那种单位，一但大学生多了，这个群体自然会抱团在一起，看不起其他人的，尤其给他们提供了良好条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尤其像我们这类研究生军官，天然优人一等的，何况同为士兵里的大学生看其他人。”
“就这样徐徐图之，就能让咱们自己把咱们队伍换了血，以后咱们队伍里没了泥腿子，全是精英。”
“我之前给领导说过，领导说我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咱们龙国这么大，说我是读书读多了，全是阴谋论。”
郑卫涛又从桌子上摸出一支烟，缓缓摁下打火机：“就如我这次去接那位留学生，那种履历放你们龙剑部队，绝对是不可行的，但是现在你们不也有人说，要包容吗？听说好多家庭不干净的，也是一样进了你们单位，什么别把父母和爷爷辈的错误放在孩子身上，这不公平，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连匪军的后代的都进来了，为什么？因为要体现现在的广阔心胸。”
“你们不觉得可怕吗？”
“脱离了老百姓，以后都不用匪军打回来，因为到时候，到底谁是王师，就不知道了，当年他们不少人能投诚，咱们那些极致利己主义者，到时候一听点宣传煽动，就不好说了。”
李镇山和周小海：……
这狗比！
纯属挑衅他们，恶心他们！
郑卫涛说的事情，正就是他自己在干的事情，但人现在就给你明说了，你能怎么着？
人家每一步棋，都走在正确的调整上，你无法攻破，你说他是特务间谍，但人家不搞任何破坏，不搞任何装备情报，人员情报，身份也正的发直，你能咋滴？
就如郑卫涛自说自己给领导反映过，但领导危言耸听，阴谋论，就能把你摁死在地上，上级和专家智囊团难道吃干饭的？就你能的是吧？
李镇山在郑卫涛那抽着烟，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挑衅的色彩，大有一副你们就算把我盯死，也拿我没办法，知道吗？
郑卫涛摇摇头：“以前鬼朝落幕，旧时期的时候，木国为入侵咱们，用了五十年搞我们的情报，连一个村子的水井在什么位置都清清楚楚的，现在呢，处处都是木国学校，木国养老院，我们又能怎么样？敢提出反对意见吗？”
看似忧心忡忡，但郑卫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刀子扎在李镇山几人胸口上，老子就明说我们在干什么，但你们能怎么样？打死我？老子什么纪律都没犯，来呀，弄死我！
李镇山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啪！
一拳！
把郑卫涛的眼镜和嘴上的烟，全给干飞了出去！
郑卫涛一个踉跄，又坐正了身子，用手摸了摸嘴角，不怒反笑，也不装了，一脸老子就是间谍的模样挑衅道：“哈哈，有脾气，来，弄死我！”
康尘赶忙死死拉住了李镇山，现在他一点不怀疑李镇山的眼光了，这郑卫涛，就是妥妥的间谍！但是你拿他没办法！
“你们现在不弄死我，我明天就要飞去木国，带回那留学生，又是大功一件，我这肩上再加一颗星星也是毫无悬念的。”
郑卫涛一起身，看看屋里众人：“你们奈我何？”
说罢，郑卫涛团长的气势陡然上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秘密扣押老子，老子一个上报，你们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老子今天就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少来针对老子！老子什么错也没有！”
“走之前，送你们一句话，少管闲事！”
嚣张！
狂妄！
郑卫涛背着手，也不去捡他那被打飞的眼镜，直接就往房间门口走去。
周奇一个箭步，飞起一脚。
郑卫涛一个踉跄，站稳身子后，啪啪屁股，轻轻笑了笑：“我不找你们麻烦，就喜欢看你们这无能狂怒的样子。”
“你们就是把搞我搞了，也没用，跟我一样的人，你们不知道有多少，等我们到了位置，取代了你们，你们依旧只能这般无能狂怒，哈哈……”
一甩衣袖，郑卫涛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略施小计，就把这帮愚蠢的隐蔽战线的人挖了出来，也算给他三叔报了个小仇，用现在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我就喜欢你们想弄死我，但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他背着手，潇洒离去，完全不在意那点皮肉之苦。
周奇紧握着拳头！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康尘，刚才这些话，难道还不能治他？”周奇一回头，愤怒道。
康尘松开了李镇山，无奈道：“我们不是月朝时期的锦衣卫，凭言语就能乱治人罪的，这人厉害啊，知道我们报上去，也只会受到阴谋论三个字的批评，甚至会被质疑我们是不是有疑心病。”
他又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着的周小海和雷小五：“周连长，雷排长，你们就是动用家里关系把他踢出队伍，也是不行的，将门子弟排挤功臣之后，这个故事，足够把你们也废掉。”
“没有证据的事情，一搞，那会乱套的，凭怀疑就治罪，就如你们北山连，那还叫北山连做什么？改名周家军，李家军，康家军不是更好？”
周奇握着拳头……
周小海沉默片刻，接过云华递来的烟，长长吐了口烟气：“瘸子，胖子，你俩也冷静点，那郑卫涛，就是故意在搞咱们心态，心态炸了，还能干什么事？”
李镇山郁闷的一坐：“我早就说过，他们现在不是想打回来，是想替代我们，比起我们连干的工作，简直不值一提！”
周小海抬了抬眼皮：“那你我能怎么办？”
李镇山：……
一脸憋屈，不说话了。
郑卫涛不反找他们麻烦，这一巴掌，比要求处理他们，扇的还疼！
回到住宿的房间。
李镇山就拨通了陆总师的电话，把一切说给了陆总师听。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后，就只听见陆总师疲惫的声音道：“小李，我也只是一个技术少将，明白吗？”
“这次你们亲自参与接兵，接下来，把新兵带好，路还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周奇就看着李镇山拿着手机站在窗前，又沉默了。
良久，李镇山看着窗外的城市霓虹，一脸感慨：“真是繁华啊。”
“胖子，出去转转？”
周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大美他们也叫上？”
李镇山想了想，点点头：“把秦瑞他们几个新兵也带上吧，后天上了火车，再想看这繁华小县城，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