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库。
成东从国服第一打野,变成了一位站在龙剑下仰望的小兵。
没有幻想中特种兵那种全副武装的帅气。
他一手拿着刚擦完地板的毛巾。
一手拿着螺丝刀。
云华找来了一个训练模块,在他面前一放。
“这上面的螺丝拆卸两百遍。”
“掉一次螺丝,以后就不用来库房了,这是基本功。”
成东:“这么严格的?”
云华:“是不是觉得刚擦完地板,很累?”
“李班长他们能在跑完五公里,不带歇气的过来,闭眼操作,丝毫不差。”
“这不是我们自己没苦硬吃。”
“我们也从来没用这标准去要求别人,我们自己做的,容不得一次失误。”
“在外要演,在内要严。”
“不仅要做常人难以做到的事,也要忍常人无法忍的事,就是这么个小标准,你的大心脏不错,其他人,是争了第一,班长给你加鸡腿,我们没有鸡腿给你。”
成东:“那我图个啥?我掉一次螺丝就可以回家了呗?”
云华耸耸肩:“你随意。”
成东:……
“你不是喜欢在女兵面前耍帅吗?”
“班长和胖子班长在女兵那边口碑极好的,新编女子二十二营,营长和队长是是班长他们的大姐,很多女兵都是他们的学员。”
成东:……
“那我以后在女兵面前抽烟耍帅,不许再踹我,也不许抓我去当试验品。”
云华点点头:“看心情。”
成东:……
慢慢拿起螺丝刀,妈的,好像捅狗排长两螺丝刀!
一边拧螺丝,成东还又给云华聊天道:“排长,你是提干的吗?这么猛?”
“第一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云华拿着资料淡淡的道了句,心里也是无语了,这家伙,拧个螺丝还能三心二意。
成东手上机械般的重复着同样动作:“排长,你真牛,国防科大的,我爸每年清明节祭祖,都是希望我考个好大学,重点是国防科大,但是外语我学不进去,中考就GG了,老师说我聪明,背单词不是难事,别人都行,为什么我就不行了?”
“但我就是不想学啊,我不学外语,这不犯法吧?”
云华:……
“你这习惯,跟班长一样。”
“不过面对别人,就不要偏执了,他们偏执你,你没办法的,尤其是比你混的好的,你就是反面教材,只怪你自己不学习。”
成东做了个鬼脸:“排长,跟你比,我就是失败案例呗?”
云华合上手里资料,乐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啊,要不努努力,提个干,我这位置,将来就是你的。”
成东:“少来,班长那么牛逼,都没提干,老赵班长和老牧班长,不也没提干么?我又不傻。”
云华:“你拧螺丝能不能认真点?”
成东:“螺丝又没掉,你咋比我还紧张?”
云华:“刚抱错了箱子,xL-233是训练用的,xI-233是火工品箱子,里面是爆炸物,你稳一点。”
成东:……
心情是波澜不惊的。
“排长,我一个新兵搞炸了,拉你一个国防科大的排长垫背,我不亏。”
云华小嘴微张,胖爷说的对,东哥,你他妈是个人才!
一号库。
李镇山拉着卷尺,量了量龙剑的存放支架。
小苏参谋拿着笔唰唰唰的写着什么。
“李班长,配套支架从厂家那边购买,这一套支架,抵得上装配一个连的步战车了。”
“这工具,贴上专供标签,就没有便宜的。”
李镇山收好卷尺:“支架可以改,但是起重液压装置动不了,这个精度要求太高,之前几次改动,这个都不敢碰,不然对接的时候,上下左右偏差一毫,这以吨为计量单位的东西,靠对接螺栓强制拉拽拧紧,这一毫的公差,直接会断掉的,尤其是爆炸螺栓,是能直接挤爆的。”
小苏参谋眨了眨眼睛:“对接面不是有密封圈吗?那东西在对接的时候,不是可以抵消一些重力的?”
李镇山摇摇头:“你都说了那是密封圈,不是防撞圈,密封圈就是密封圈,是防压力渗透的,不负责其它功能,这是装配时,大多人看着这密封圈,橡胶材质,默认能起到缓冲作用,这是个误区。”
小苏参谋把笔咬在嘴里,沉思一会:“李班长,还是跟你们干活有意思,之前去过那边,他们只知道说明书怎么写,怎么来,一问三不知。”
李镇山耸耸肩:“也不怪他们,怕他们懂太多,只能那样。”
邓勇和牧江龙匆匆走了过来:“不用测量了,这次全是厂家配套,不用我们做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全都清场。”
李镇山和小苏参谋……
牧江龙摇摇头:“吴阿姨基地那边,工程二团和装配一团都快疯了,前面为了十号龙剑加班加点的干了出来,这刚过完年,又进入到整改工作。”
“相比之下,还是操作营那边轻松,该干嘛干嘛。”
“军部技术总队也停止了休假,全员在岗,都去了吴阿姨基地那边。”
“刚听到消息,李总师和齐参谋长还有老赵班长,都赶紧过去了,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么大阵仗,别被天上的玩意盯上了。”
邓勇皱了皱眉头:“初十我就要陈黑子他们去集合,这边的事情,我就不多插手,瘸子,厂家代表刚刚就入驻了招待所,这是第一次厂家提前来的,以往你知道的,都是我们先去厂家那边,而且这才初几啊,年还没过完呢。”
李镇山把卷尺放入工具箱里,目光顿时就凌厉了起来:“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是想故意暴露什么吗?”
“咱们干的这些事,都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天上卫星一盯上,吴阿姨基地那边就废了,厂家代表这么大张旗鼓直接到了我们招待所,怕也不是我们师能接待的。”
邓勇点点头:“所以秦司令亲自过来了,还去新训营转了一趟,大过年的关心基层新兵的稿子,都定稿了,是来慰问基层的。”
李镇山:……
他侧头看了眼在对着童远和潘小帅交代什么的周奇:“胖子,走,跟我去趟招待所。”
吴阿姨基地。
遗弃哨所外。
老傅和方晋背着枪,跟在李向阳和齐观海身后。
李向阳指着来回狂奔的各种工程车,顿时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全部停!全部停下!所有工作,只能夜里进行!”
齐观海也是拦住军部来的技术总队的人:“大白天的,谁让你们扛着测绘仪满山遍野乱跑的?”
俩人身后的老傅和方晋立马把背后的枪一甩,拿在了手上,咔咔一声,直接上膛!
“我们是奉命……”
砰!
方晋举枪,直接就鸣枪警告!
吴阿姨基地能重见天日,他是亲历者,对于这突然来的大张旗鼓,他知道后果什么,一但基地暴露,这里就只能成为历史了,因为与搞常规战斗部的不同,他们是搞真理弹的,他听李镇山讲过,对外,有明面上的基地,该展示展示,真真假假让天上卫星随便看,但是他们这类,一但暴露,那就失去了战略价值,所有东西都是付之东流!
招待所。
李镇山和周奇又又又混入了后厨。
后厨炊事班对李镇山和周奇已经麻木了,每次这俩来蹭伙食的一出现,总会有精彩故事,炊事班几位老兄弟,对他俩揭揭这锅盖,尝尝那食材,全然视若罔闻,甚至几人还下了盘口,这次谁又要倒霉。
巡查后厨和参谋和干事,对于李镇山和周奇讨人嫌的行为,自然也是全当看不见,因为宁副参谋长还在指着一道菜道:“东海那边的大海参,没见过吧?”
李镇山和周奇摇摇头:“我们不踢球,不吃。”
宁副参谋长背着手点点头:“你们不吃我就放心了,没几个,你们吃了,领导还吃啥。”
李镇山:“我们不吃,但可以打包啊,连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兄弟,最近都瘦了。”
宁副参谋长:……
毕竟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宁副参谋长也是无奈,他心知李镇山和周奇不会只是来蹭伙食的。
“这次甲七师援助咱们的通信车,可先进了,隔着几堵墙,都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前几天,我还去通信营那边好一阵捣鼓,现在装备迭代太快,我感觉自己都快跟不上时代了,你俩还没玩过吧?要不要我教你们?”
周奇拿着个卤猪蹄,满嘴油光:“宁参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好玩的事,都不通知我们,这感情,淡了。”
宁副参谋长听到亲切的宁参谋三个字,顿时脸上一笑:“小胖,你就说想不想玩。”
“玩,怎么不玩?”
周奇又抓起一个鸡腿在手里:“宁参谋,赶紧啊,咱们去听听女兵们的八卦,听说女兵班长骂人老带劲了。”
宁副参谋长:“你把手里的啃完再去,别路上被领导撞见。”
然后宁副参谋长不露痕迹的给李镇山一个点头示意,就和周奇赶紧去了,一副去利用通信车偷听女兵们八卦的表情,留下几位参谋干事在厨房门口一阵凌乱,副参谋长这么喜欢八卦的?
李镇山还是老实巴交的在厨房帮忙,验菜,秦司令来了,金师长都只能站一旁赔笑,必须要严肃对待,不能出了岔子,何况秦司令还是陈近的老丈人,必须保证好安全。
招待所三楼的会议室里。
谷方接见了厂家代表,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波哥。
波哥为了体现谷方的重要性,故意提前就点了谷方的名字,所以师里派遣谷方作为接待代表,也就顺理成章,熟人嘛。
谷方对波哥硬抬他一手,感觉无比头疼!
放往常,这样做,无疑能让师部,军部高看他一眼,毕竟与厂家有这么深厚的友谊,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
无关人员退出会议室后。
谷方挤出热情的笑容:“波主任,承蒙看得起我这小喽喽。”
波哥一身灰色休闲装,是位很精神的中年人,哈哈一笑:“小方啊,说这些,就见外了嘛。”
“找你单独谈谈,就是问问周小海的那几个兵,什么情况,弄清楚了没有?”
谷方摇摇头,面露难色:“查不到,口音是山府人,那一批兵,都是山府和花府的,所以能确定是山府人士,家庭住址什么的,我一个宣传科长,手伸不到那么长,再就是那姓李的,身份有些特殊,不仅是岗位身份,他还是四部的编外人员,若是细查其身份,引起四部那边追究,谁查谁倒霉的。”
波哥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就皱了皱眉头:“前面让你查,也是你说的原因,我就想着你现在是内部人,总能打听点什么,那良英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我并不担心,但年前我与你接触后,后脚戴裕那货跟厂家一些人,就突然消失,接着甲七师一份车辆发动机质检报告,把九哥那边弄得下不来台,年三十晚上,九哥在家里都是站着过年的,可想把他家老爷子气成啥样了?”
“还有,你去征兵遇上的那位姓郑的,还有他带回来的人,也消失了。”
“小方,关于这些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