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总师，你知道的，我们是最不吃苦的人。”
李镇山笑着回答道。
曹总师：“你挺会苦中作乐的，倒是为难你们了。”
李镇山和周奇都是笑笑，不说话，严初开一见领导再找老下属谈话，立马把舱门轻轻一关，站在船舱门外，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之前电话里不好说的事，李镇山就把十号龙剑到现在十一号龙剑上的事情说了说。
“这次出来，十一号龙剑的操作教材编写，有云华和成东两个会电脑的在，老赵班长和牧江龙能省不少事，回去后，我也是当学生了。”
听完李镇山的话，曹总师心中默默赞许，李镇山到底不是当初那个非黑即白的莽撞之人了。
厂家那些屁事，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李镇山心里很清楚，不是道德绑架他要大局为重，而是像周奇治病一样，看你是想治标，还是治本。
“送一两个倒霉鬼进去，和送一群倒霉鬼进去，是没区别的。”
“如何正本清源，才是正道，只是有时候得等待时机，只有在最正确的时间，才能起到最大作用。”
“就像我老师林老，为什么只有他被称之为战略科学家？”
“不仅仅是为我们铺设了几十上百年科技发展的路，还在方方面面铺设的更多。”
“他还在的时候，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一句话，就让首长们不得不办，但那是腥风血雨的事情，反而更耽误发展。”
“就像你说的，有人估计就是想我们忙于宫斗，你们基层忙于内卷，你说这耽误不耽误事？”
曹总师看看李镇山。
“不管外面怎么变，坚持把工作和技术职责落到实处，这点就很好。”
“这次秦司令都在劝你进入军校，虽说就是故意调你离岗。”
“但你不觉得你确实该去军校吗？现在你这大头兵，很多事情是不是力不从心，那种无力感就是来自你这军衔，去了军校，那样和小海，白云一起，你们将来才能飞的更高。”
“现在你的岗位接班人，你也找到了，班里也还有老赵和老牧在，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镇山摇摇头，用上了最初时的称呼。
“指导员，您知道我志不在此，多大脚穿多大鞋，我当连长，也并不能把全连带成和我一样的。”
“我只是吃了运气的福利，还有这个特殊岗位的福利，想提干，当初您和白云劝我的时候，我就去了，何必苦熬到现在。”
“我们技术兵只想提干的话，那岗位工作还有骨干吗？这调整那调整，搞得现在都是混日子为主，干工作为辅，只是不愿意揭开这遮羞布而已。”
“就像那欧阳健班长，三次召回，不也拒绝了提干？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不敢说都想当军官是错误的，但至少不想成为军官，也没错吧？”
曹总师深吸一口气：“你想学老赵班长，但是学历调整后，高级军士因为技术岗位的需求，你知道现在五期六期七期有多少了吗？龙多不治水，什么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
“去年某旅，与你们同专业的一个兵，为了提干，答应了他们连长报价十八万龙币的要求，人家连长说的没问题，他是技术骨干，送他去军校是应该的，但是名额有限，他不拿，但也要打点一些老关系，那个兵跟你一样，学历不达标，心想着那是机会，不能错过，就骗着家里要了十八万，最后是钱花了，也没得到名额，反而上了退伍名单。”
“我们这边，可没人问你开过价吧？”
李镇山：……
“开价，我也拿不出啊？我家穷。”
曹总师：……
穷是重点吗？
面对油盐不进，曹总师也是软了：“活该你穷！”
李镇山老实的咧嘴一笑。
一旁周奇就乐道：“老曹同志，你也是，瘸子是个什么人？你是看着长大的，你劝他，不如劝我。”
曹总师一副如你所愿的表情：“那这次回去，你就到院校报到，我给你写介绍信，我这个副院长的介绍信，还是有份量和名额的。”
周奇立马脸色一变：“老曹同志，别闹，我虽然穷，但我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您看款爷现在忙成啥样，有我这个大头兵舒坦吗？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
曹总师：“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别打岔！”
目光又看向李镇山，曹总师又道：“文职怎么样？考虑一下？十号龙剑的事，你也看到了，第三方技术团队取代你们，只是早晚的事情，你们的岗位后面基本就是交给文职技术人员，大头兵的话，就只剩下混日子打打杂了，你这模样，上上电视做做宣传也是有机会的。”
李镇山：……
“指导员，我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我同意胖子的意见。”
曹总师没好气的瞪了眼周奇：“小胖啊，你干的好事！”
周奇乐呵一笑，嘿嘿。
“十号龙剑当时战斗部组装拆解，你参与过吗？适配有无问题？”
回到技术方面的探讨，李镇山立马就认真了起来。
“十号龙剑当时为了推行第三方代维，把我们隔离了，还是年前去甲七师，接触了十号龙剑的改进型，只远远的看了眼他们组装好了的战斗部，目测到的，没什么问题。”
曹总师点点头，沉思片刻：“你们师齐观海和李向阳反映运载车发动机问题，挨了骂，你去甲七师一趟，逼着他们反映真实问题，事情就闹大了，总部还成立调查组，随后那边技术团队，装配战斗部时，拉爆了一颗对接螺栓，他们给出的报告是战斗部不适配，把火烧到了我们这边。”
“这龙剑每一个环节，都是专门的研究团队，搞得大家相互推诿，是个很不好的苗头啊。”
李镇山皱了皱眉头：“曹总师，这您就该学学想对付我们的那些人啊，让提问题的闭嘴呗。”
“我要变成那样的人，你还会喊我指导员或者曹总师吗？”曹总师顿时笑着道。
李镇山：……
蛋疼！
这或许就是好多人都不想当好人的原因了，若是有自己的道德行为标准，当好人真的太难了，就像曹总师这么大的领导，前年女儿被欺负，换做其他大佬，那熊孩子当时一家人是要倒血霉的，但曹总师有着知识分子的风骨，最后还是他和胖子动了点灰色手段，才找回场子。
李镇山不爽的道：“我这不懂原理，只懂装配的，都知道真理弹那玩意与龙剑本身不一样，机械结构顶配上限就在那里，无论龙剑怎么升级换代，战斗部没有特别要求，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永久性的都不用改变的，顶多外观改一下罢了，那又不是造飞机军舰，随时推陈出新。”
“这次回去，谁敢说十一号龙剑战斗部不适配，我撕烂他的嘴巴！”
见曹总师又要教训自己，李镇山赶忙补充道：“指导员，这不就体现出我一个上等兵的好处了？咱不用惯他们，不爽，拉他们一起下水，我是不亏的，这是我的底气，诚如你说，我要是成了军官或者文职，约束我的东西就多了，很多东西更是不敢开口的。”
曹总师句没好气的骂了句：“你这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理论，整个一滚刀肉！当初思想教育你们是白上了。”
李镇山：“您当初当指导员的时候，也没给我们上思想教育啊？”
曹总师：……
提起这个黑历史，曹总师是瞬间无力反驳的，当初上思想教育课，他又不是正经指导员，不知道讲啥，身为硕士研究生导师的他，很理所当然的给大家讲一讲核聚变，原子核什么的，虽然一群智障听不懂。
咳！咳！
“那啥，不早了。”
“小海不是说让你帮忙带带舰上的海龙维修班吗？赶紧去吧。”
李镇山：“我想先研究一下拆水雷，那欧阳健班长都被安排了过来。”
曹总师：“巡龙舰上没水雷。”
李镇山：“周副舰长不知从哪搞了一个过来。”
曹总师：“你准备在这战略级军舰上拆水雷研究？”
李镇山：“所以曹总师得您现场督导啊。”
曹总师点点头：“别说，我也想研究一下水雷的结构，没准能用在新的真理弹战斗部上，这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是该现场督导一下。”
一旁周奇顿时瞳孔放大，不是，你们能不能别闹？那玩意炸了，这还一船的人呐！
干！
干的就是这一船的兄弟！
周奇赶紧捧起桌子上曹总师的水杯：“老曹同志，我带路！”
弹药仓。
欧阳健看着面前的水雷，整个人大脑都处于宕机状态，因为另一边，是一排整齐的，比人还高的锥形物体，去年阅兵时他电视上见过，单独一辆车拉着，后面跟着是龙剑xx和海龙xx……
宕机了半天后。
带他来的少校军官就道：“这是没有炸药的水雷，一会领导和一些技术人员过来，欧阳班长，好好给他们演示一遍如何拆解。”
欧阳健：……
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有那一排玩意在旁边，这水雷若是真的，纵然他徒手拆解技术再牛逼，那也是不敢动的，要是炸了，这整个第二舰队怕是都要从海面起飞。
路上。
趁着周奇走远。
李镇山又给曹总师打了个小报告，以方便曹总师收拾周奇，不能老逮着他训话啊，这不科学。
“啥？小胖跟齐观海的女儿齐韵勾搭上了？小齐还被瞒在鼓里？”
“问起来，记得说是周小海告诉你的啊，他跟胖子熟。”
曹总师背着手，一脸八卦的点点头：“齐观海就是当师参谋长了，那也是小齐嘛，当参谋的时候，就整天跟在吕良和俞凌飞身后，挺熟悉的，家务事该操心还是要操心一下的。”
“小李啊，你这情报就很关键嘛，这下可以两头拿捏，不错不错，晚上钓鱼给你留个位置，注意保密纪律。”
李镇山顿时一副首长您放心的表态。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只是八卦的时候你没听到。
走进弹药仓。
曹总师没有急着去管那水雷什么的，一招手，把周奇喊叫了身边。
“小胖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小齐，奥，就是齐观海，挺熟悉的，听小海说，你正在追求齐韵同志？要不我给齐观海同志讲一讲？”
周奇惊得立马后退一步，心中骂道：款爷！我与你不共戴天！
“老曹同志，子虚乌有的事，别听某些人瞎哔哔。”
咳！咳！
“曹副院长，您的水杯。”周奇把手上水杯一递，一脸的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