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海是很想留下来做调查的。
但是现在身份不一样。
他只得面色一沉,赶紧带人返回指挥室。
这片海域现在即便不禁航,也不可能出现潜泳爱好者,还是这么新鲜的一位潜泳爱好者……
瘸子这狗比这是啥运气?
钓个鱼,居然也能钓个蛙人出来?
对自己这位好兄弟,周小海简直无力吐槽!又想跟着八卦吧,但岗位不允许!
为避免引起恐慌和骚乱,现场就没有新兵,和闲杂人等。
看着与大家面容和肤色都差不多的死蛙人。
欧阳健蹲着身子,检查了一下尸体。
“肯定不会是漂亮国。”
“这身高和体格,首先排除木国人,因为他们很难有这样高大魁梧的种。”
“菜国虽说与我们不对付,但不至于真菜到派遣几个蛙人来对抗我们一个舰队,鸡蛋碰石头也不是这样碰的。”
“右国试验在即,更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招惹我们,惹是生非。”
“所以这大概率是匪军那边的蛙人。”
李镇山几人全都看着欧阳健,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才是老班长该起到的作用嘛!
见众人都把自己看着。
欧阳健又道:“之前匪军那边训练蛙人,偷袭过我们海岸线的一处哨所,让他们得逞了,所以这几年,他们不遗余力的宣传他们蛙人特种兵,犹如天兵天降一样的厉害。”
“这种偷袭得逞,肯定是会膨胀,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类特种兵一个人,就把一艘军舰都摧毁的桥段吗?现实是我们这类战略级军舰,能不能爬上船舷都是问题,再有就是潜水携带的炸药有限,军舰甲板又不是纸糊的,真当一个手雷都能砸出一个窟窿?舰上水兵都是木头桩子?”
“潜艇静默的时候,掉只笔的声音都能探出来,他们若是携带助推器什么的,声呐分分钟就出来了,所以只能选择自泳。”
“咱们这附近应该有其他国家的军舰,但保持着安全距离,而自信心爆棚的匪军蛙人,肯定是误判了这距离,以为蛙人无敌,加上这假冒伪劣缩水了的氧气瓶,这妥妥的倒霉蛋,为了不暴露,垂死挣扎前,他扔掉了所有武器装备。”
“水下窒息而亡,正常是在三十至四十米水深,因为压力等问题,尸体会下沉,不会上浮,他们蛙人也不可能潜那么深,这刚死,就能被鱼钩挂住氧气瓶背带,这运气,简直逆天。”
所有人目光又都全部齐刷刷的看向李镇山。
李镇山尴尬的笑了笑,语出惊人:“我跟匪军有些渊源和缘分,我家有亲戚是匪军军官。”
众人:……
李镇山:“我那位长辈当年是读书人,是被抓壮丁抓过去的!我与匪军不共戴天!”
众人:……
李镇山表达了自己坚定立场后,看向欧阳健:“欧阳班长,你推理的倒也问题不大,能做出如此冒失事情的,也只有匪军那群井底之蛙了,木国鬼子可不傻。”眉头一凝,李镇山又一脸严肃道:“只是这次的事情,匪军来凑什么热闹?他们有买门票的资格吗?”
欧阳健:……
“李教官,我只是一位三期军士。”
李镇山:……
目光只好就看向了曹总师。
曹总师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小李,你们年后初几里,是不是出了一次紧急任务,应付海上的对峙?”
李镇山点点头:“还是那位老朋友,漂亮国海七舰队。原本以为又是常规的春节期间来给我们拜年,后面因为一些事,与二处的同志联系的时候,聊到了那事,才知道是海七舰队在搞一手暗度陈仓,前面公开挑衅,背后是护送货轮,他们出售了一批军备物资给匪军,被逼退了回去。”
说到这里,李镇山顿时反应了过来,这边动静那这么大,甲海第一第二两个舰队都出来了……
“他们是在确认我们身份,打时间差,货轮进港?”
“不好!”
“咱们有内鬼!”
顿时,所有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曹总师揉揉眉心,摇摇头:“这内鬼应该不是我们军内的,当下右国这突然事件,即便心里有鬼,那也是有级别的人,不会在这个特殊时间冒这个头,没那么傻。”
“漂亮国为了不与我们发生误会,我们在这北洋环线,他们与北匈国都在右国的另一边海洋环线,不管平时怎么摩擦,有些事情上,大家还是有默契的,国联第一桌的位置,大家不是白坐的。”
“所以这向匪军透露消息,匪军还要派遣蛙人来核实,这透露消息的,不会是我们军内的,军内透露的,匪军就没必要来核实,只有送消息的人,他们也无法确认真假,才会派来核实,才如此仓促。”
李镇山:“那我得去指挥室,用加密卫星电话联系四部二处的同志,这个情报很重要。”
曹总师摇摇头:“不用去了,这蛙人没有对我们发起破坏,想必消息已经传了回去,他们货轮从木国出发,咱们现在返航也来不及,乙海,丙海等几支舰队全速前进,距离上也是差着一截。”
“这事,又不可能派遣空军去把他们炸沉,漂亮国与我们现在正达成默契,一起密切监视右国,咱们反手把他们交易的货轮炸了,不论怎么说,道义层面都是我们站不住脚,这次咱们是吃了暗亏,前些天新闻天天谴责,现在也只能偃旗息鼓,捏着鼻子认了,后续就不再提这事。”
这种比带路还可恨内鬼!
李镇山气愤的紧紧握了握拳头,但最后也只能缓缓松开:“好吧,我不添乱。”
这类事情,二处康尘他们想必在看到交易成功的既成事实,也会着手调查的。
“这尸体怎么处理?要军医进行解剖吗?”一旁一位少校军官问道。
周奇蹲下身子,扒开蛙人已经僵硬发白的眼皮,看了看散开了的瞳孔,摸摸脖颈动脉,又摸摸胸口心脏的位置。
“死透了,要是带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原体,尸体留舰上是在自找麻烦。”
刚才就没有参与分析,少校军官一时也犯难了,他也没处置的权限,就把目光看向了这里段位最高的曹总师。
曹总师背着手,立马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别看我,我就一钓鱼老头。”
少校军官:……
这里怎么就没个正常套路出牌的?
李镇山抿着嘴,眨眨眼皮:“这人死不能复生,就扔下去打窝喂鱼吧,我们还没钓着鱼呢。”
众人:……
李镇山就亮出了自己安全部门隐蔽战线编外人员的证件。
“后续有问题,我向你们舰长政委和相关部门解释。”
看着李镇山的淡定,少校军官与欧阳健同时不淡定了,这和周副舰长睡一屋的家伙,到底还有什么神秘身份?能不能一次把招子全亮出来?装逼也不是你这样装的!
不过有了这一层身份,处理起来,倒也省了他们许多事情,至少报告什么的,都可以不用写,有问题,或者不符合处置流程什么的,找这位同志就是,所以少校军官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不然一句你们怎么有人在钓鱼,这咋解释?把曹副院长点了吗?
指挥室。
指挥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实弹演习的命令。
周小海得到了命令,立马也开始了各种命令下达。
然后可以抛投深水炸弹的各舰,全都忙碌了起来,都以为是夜间紧急实战演练。
砰!砰!砰!
漆黑的夜幕下,各舰船舷纷纷抛出了若隐若现的不明物体。
砰!砰!砰!
不绝于耳的落水声。
随着漆黑海面闪过一道道如雷电般的光芒。
嘭!嘭!嘭!的沉闷声也是穿透海面。
水下。
还幸存着的蛙人……
别说被炸了。
仅仅是冲击波,就把幸存的蛙人给震晕了过去,来不及告别,就慢慢浮出了海面,也不需要去了解他们是谁,为了谁了。
李镇山和周奇抬着蛙人尸体,左右两摇摆,最后顺力一抛,蛙人尸体就啪嗒一声砸入了海面,杀人灭尸的活,轻车熟路,干得贼溜!
欧阳健喉结微动,现在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狠啊?自己要是不答应他们留下来,会不会也被这样扔出巡龙舰?不敢想,欧阳健顿时一个哆嗦。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李镇山回到船舱,思来复去,最后还是去了曹总师那边。
“你还是决定给那边报告一下?”曹总师收拾好鱼竿,回头问了一句。
点点头,李镇山:“现在这些卖国的家伙,手段越发日新月异,我担心那边查错方向,内查,不管查没查出问题,吃亏的都是我们。”
“你是小看了他们吧。”
李镇山摇摇头:“认识的,专业是专业,但有时候还是有那点转不过弯,不提醒一下,感觉会只对我们自己人搞调查,匪军那边天天晒着上世纪的老古董,买的装备也都是漂亮国一些国家的淘汰货,天天报道的匪军,也跟小学生一样,傻的可爱,这里面的猫腻,我一直怀疑有点卧薪尝胆,越王勾践的意思。”
“如果匪军菜成那样,我们现在都还不动手,后人会不会问我们在兵强马壮的时候在干嘛?”
“当年燕云十六州一丢就是四百余年,直到月朝才打了回来,但已经是同音不同心,后来鬼朝,不就是从燕云十六州起家的?”
曹总师:……
“你最近不看小说,看历史了?”
李镇山:……
“偶尔看看,感觉自己有点文化了。”
曹总师:……
李镇山又道:“上次去龙都,我不仅去看了白云,还代我外公去看望了庄老,这些年,打入匪军那边隐蔽战线的同志,被匪军几次大洗牌后,现在潜着的,不少都成了二手贩子,两头吃,有些甚至拿着我们的工资,给自己去上贡,大佬们也心知肚明,但就那么无可奈何。”
曹总师:“这是庄老单独给你说的?”
李镇山点点头。
曹总师皱着眉头想了想:“那你就跟你信得过的人提醒一下调查方向,其余的,你只是技术兵,主业和副业要拎得清,别引火上身,本来现在想把你这颗钉子拔掉的人,就一抓一大把的,你挡了太多人的路,你暴露越多,能置你于死地的问题就越多。”
“谢谢曹总师,我明白。”李镇山真诚的道了一句。
曹总师这才笑了笑,又开起了玩笑:“小胖那毒嘴属性,你什么时候也被传染了?”
李镇山立马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挠挠头:“这都是近墨者黑,我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这该胖子干的玄学事情,怎么突然跑我手里来了。”
“小胖怎么没跟你过来?”
“郁闷着呢,一是对周小海打他小报告,开始怀疑兄弟友情,二是我这运气,他怀疑自己被夺舍了,正看道德经,找办法补救。”
曹总师:……
“这在外面,还是正经一点好,注意影响。”
李镇山嘿嘿一笑,拿起曹总师桌子上的卫星电话,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