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耍帅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看着倚在酒店房间门口,脸颊和脖子红成一片,全靠江语纯扶着才没滑下去的叶修,冯宪君愣了一下,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他刚才出去敬了一圈酒,跟各国荣耀联盟的主席打了声招呼,又找荣耀公司的副总裁聊了会儿天,再回来的时候,叶修都已经快喝趴下了。
今晚的餐酒是瑞士本地特产的黑皮诺葡萄酒,口感轻盈柔和,度数也就十来度的样子。说实话,冯宪君都是当果汁喝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叶修居然能喝成这副样子。
“这是喝了多少啊?”冯宪君一脸疑惑地问道。
江语纯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顾及叶修的面子,没好意思说实话,叶修其实真没喝多少,大多只是抿一小口而已,到后面她甚至偷偷帮忙往里兑了水。她只好这样说道:“他帮我挡了不少酒呢。”
“原来是这样!”冯宪君一下子肃然起敬。他刚才确实看见不少人往他们那桌凑,不由得感叹想当护花使者的代价是惨痛的,于是他关切地问道,“要不我叫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收拾一下?”
“不……不用。”叶修勉强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飘,“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语纯不由得小小惊讶了一下。哇!这喝米酒都能醉的人,今天喝了红酒居然还没昏过去,还能开口说话,这酒量见长啊!
每个人的醉酒方式不太一样,有的人会大喊大叫,有的人会感到恶心想吐。而叶修虽然不太能喝,但酒品是真好,醉了以后安安静静的,只是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升到天堂里一般。
“那行吧……”冯宪君见叶修还能说话,估摸着这货大概也没醉得太厉害,于是点点头,“那你多喝点水,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当江语纯扶着叶修刚刚进门,他就差点没直接软在地上坐下去。江语纯费了好一会儿功夫,帮他把外套扒下来扔到一边,才连拖带拽地把他扶到床上躺好。
“刚刚不是还挺清醒的,怎么这会儿又晕了?”江语纯起身去拿了瓶水,又找了条毛巾浸湿拧干,轻轻帮他擦了擦脸。做完这些,她才在床边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继续看着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叶修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得不像话。
“笨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柔软。
明明自个儿还没她能喝,还非要逞强,真的是……
“水……”叶修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糊劲儿。
江语纯连忙把旁边的矿泉水拿过来,拧开盖子递到他唇边。叶修迷迷糊糊地凑过去,喉结上下滚动着喝了一点,却没什么准头,清亮的水珠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蜿蜒着滑过下颌线,又滴落在锁骨上,最后没入衬衫领口那片阴影里。
他似乎是觉得不舒服,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然后又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脑袋歪向一边,呼吸依旧绵长。
江语纯刚想拿纸巾帮他擦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胸口。刚才洒上去的水珠,正顺着他白皙的肌肤往下滑,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身上那件宽松的白衬衫被水浸湿了一小片,变得有些透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见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那抹白皙在水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晃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指尖悬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下去,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脸上和下巴的水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江语纯先前满心都在惦记他的身体状况,怕他难受想吐,这会儿总算安顿好了,她才注意到,叶修本就肤色极白,又因为喝了酒,脸颊和脖颈间泛着桃花般的粉红色。
再加上他刚才被扶来扶去的,衣衫早就被折腾得不怎么整齐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了出来,露出一小截腰来。那一截腰白得晃眼,腰线收紧,能看得出腹肌的轮廓,看起来很好看很好摸的样子。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江语纯忽然愣住了。
她看叶修的眼光,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就是把他当作战友、伙伴,最多也就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但是现在嘛……好像对别人有了一点非分之想?
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就凭叶修的受欢迎程度以及粉丝的狂热程度,这以后不管谁跟他在一起,那压力可真不小啊。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摸了上去,这手感是真不错,腰很细,让她都有点羡慕,一个男生要这么好看的腰做什么?
而且因为长期锻炼,腹肌的线条分明得很,一块一块的,摸着又结实又有弹性。
嗯,确实挺好摸的。
就在江语纯发表完感想,准备金盆收手,打算帮他盖好被子就悄悄溜出去时,一道沉沉的视线却忽然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一僵。
坏了!这当场被抓个正着,她这老板的一世英名算是要毁了。
可叶修只是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意识依旧涣散着。他没有说话,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然后不由分说便将她猝不及防地拥入了怀中。
叶修方才做了个梦,人轻飘飘的,像是一截被风吹散的烟,恍惚间便到了云端之上的所在,四下里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那天堂再好,却唯独少了她,于是就显得太静、太空,再热闹也觉着冷冷清清,他便又折返到这红尘人间里来。
睁眼的那一刹那,梦里的虚妄与眼前的真切便叠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属于他的那一点人间烟火死死攥住,抱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她便又成了抓不住的月光,凉凉地淌走了。
江语纯伏在叶修身上,被他这样拥着,心跳一下子失了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她贴得那样近,近到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膛里传来的、与她同频共振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的鼻息温热,带着一种微醺的慵懒,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在悄然攀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彼此之间流窜。
他的身上没有恼人的酒气,只有一种淡淡的、混合着黑皮诺葡萄的清甜果香,萦绕在鼻尖,像是一颗裹着糖霜的梅子,甜得人心尖发颤。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呢?
她满脑子都是纷乱的思绪,身体僵硬地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想要坐起身,却发觉拥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轻了许多。
她微微侧头,发现叶修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呼吸,似乎比方才更轻、更缓了一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江语纯就着这个姿势,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月光从窗外溜进来,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然后帮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最后,她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窗外那轮温柔的月,将一地银白,无声地铺陈开来。
那天夜里,叶修睡得格外安稳,几乎是一夜无梦,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然而,等他走进餐厅,迎面却撞上了无精打采的江语纯,那对淡淡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身为罪魁祸首的他一脸诧异,语气里还带着点无辜:“老板昨晚没睡好吗?”
“呃……”江语纯一看见他,脸颊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整晚都在胡思乱想,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可眼前这人倒好,一脸的若无其事,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她心里一阵悲愤交加,于是决定化情绪为食欲,在盘子里多夹了一根香肠。
早餐过后,冯宪君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正式的工作呢,昨天就全部结束了,离回国还有两天多时间,大家可以自行安排。但是注意,不要走太远,免得误了回去的航班。”
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大过年的还在外奔波,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福利。虽说时间不长,但瑞士本身也不大,去哪儿都不过几小时车程,队里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出国,正想着四处逛逛、买点伴手礼,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这安排是冯宪君早前就和江语纯商量好的,只要谈判进度顺利,就可以让大家休息几天,所以她倒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她现在,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原先打算拉着叶修一起在周边走走逛逛,毕竟和其他人都不算太熟。可现在想起来……
这样单独一起出去玩,不就跟约会差不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