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嘉世的主场，即便能买票来到现场的轮回粉丝只占了看台上的一些角落，但他们的呐喊声却丝毫不甘示弱，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眼前这片红色的海洋撕开一道口子。
比起嘉世象征一叶之秋的枫叶徽章，轮回的队徽寓意要更为复杂深刻一些。Samsara的英文字母与无限符号缠绕在一起，一枚银色的子弹从正中穿过，冷冽而锋利，象征着即便世事循环，轮回不止，他们也从不回头。
周泽楷就在这样的背景音里走了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外面是山呼海啸还是鸦雀无声，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谁，他都是这副模样，眉目清俊，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冷光内敛，不声不响。
聚光灯追着他走，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拖在身后像一道淡淡的墨痕。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比赛席的方向。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面，看不出波澜，也看不出深浅。
看台上轮回的粉丝在高喊他的名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不在意，步伐不紧不慢，节奏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沉稳又克制。
江语纯坐在看台前排，望着那个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感慨。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周泽楷。
那感觉像是在美术馆里撞见一幅名画，在音乐厅里偶然听到一段好曲，你不一定会记得太久，但经过的时候，总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多欣赏一会儿。
然后，叶修登场了。
欢呼声像是被谁猛地拔高了一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排山倒海般震得整个场馆都在微微发颤。看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彻底沸腾了，大旗挥舞得更猛，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叶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步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嘴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这人就这样，不管多大的场面，都是这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解说潘林撕心裂肺地大吼：“又是两位队长！两边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啊！”
李艺博在旁边点头，客观分析道：“现在对君莫笑的打法比较熟悉的，就是曾经入选过国家队的周泽楷和孙翔了，所以轮回也只能让他们俩轮流来对位。”
从常规赛的数据来看，碰上那些不熟悉散人打法的对手，叶修有时候只用三成左右的血量就能拿下，而且他还能自己给自己回血，轮回可不敢冒这个险。
但对阵君莫笑，无疑是一件极度耗费心力的事情，上轮孙翔，打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所以这轮换了周泽楷继续顶上。
三天，跟嘉世连打三场。这强度，跟连跑三天马拉松没什么区别。
全息舞台光影变幻，千万光点从四面八方投射而出，仿佛无数只萤火虫释放出来，又一点一点勾勒出两个轮廓，那是君莫笑与一枪穿云。
众人耳熟能详的角色在聚光灯下缓缓凝聚成像，一左一右，遥遥对峙。欢呼声再次登上顶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比赛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双枪对伞，光影炸裂。左轮的枪声密集如骤雨，千机伞的变形清脆如竹裂。两道身影在赛场上高速交错，一触即分，一分即合。
周泽楷不断后退，神枪手需要距离，需要空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近身意味着什么。
但叶修不让他退。
君莫笑如影随形，像一道捉不住的影子，从左侧切入，从右侧包抄，从正面压迫。轨迹变幻莫测，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薄弱点。
千机伞咔咔作响，枪，矛，剑，刀，形态切换如呼吸般自然，攻击一波接一波地压上去，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一枪穿云的枪口始终指向君莫笑，可每一次都慢了半拍。倒不是周泽楷反应慢，论手速，联盟里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比他快，而是判断慢。君莫笑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正常人脑子里预演的那个版本背道而驰。
“我靠！他怎么会从这边绕啊！”黄少天的声音从直播里炸出来。
喻文州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他才是叶修啊。”
而接下来，你方唱罢我登场。擂台赛结束，嘉世依旧和上一轮一样，手里捏着一个人头分的领先。
“这赛制一改，感觉队伍之间的差距倒是被拉近了些。”霸图直播间里，张新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嗯。”韩文清应了一声，脸色依旧黑得像锅底。
弹幕里有人不识相地刷了句“新仇旧恨”，字还没飘远就被房管禁言了。没办法，一边是宿敌嘉世，另一边是刚把霸图从季后赛送走的轮回，韩队这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团队赛一开场就是惊险连连，诱导、假动作、佯攻、欺骗，两边的注意力都绷到了极致，这个时候谁要是精神稍微涣散一下，露出哪怕一丁点破绽，对面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然后一溃千里。
第一个被送走的，是肖时钦的生灵灭。他的机械军团铺开场面没多久，就被轮回的刺客残忍静默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空隙。
百花缭乱替补登场。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张佳乐第一次坐在替补席上。擂台赛刚打完，叶修想让他多喘口气，可他万万没想到，战况会激烈到这个程度，他还没休息多久，就得上场了。
百花缭乱的枪口喷出火光，飞枪加速，狂奔着赶往战场中心。
当然，残忍静默在打出那套致命连招之后也没能全身而退，最终倒在了嘉世的围攻之下。但轮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肖时钦没了，嘉世那层最厚的保护也就碎了。
接下来相继倒下的，是双方的牧师。
乔一帆已经很小心了，一寸灰把装备全堆在移速和暴击上，防御自然薄了些，但他的走位和站位都无懈可击，其他战队根本抓不住他的破绽。
可一枪穿云是鼎鼎大名的治疗杀手，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他的子弹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总能穿过重重掩护，精准地落在一寸灰的额头上。一枪又一枪，一寸灰的血量像漏了底的水杯，怎么也兜不住。
而轮回那边，方明华的笑歌自若也好不到哪去。一叶之秋和寒烟柔的混合双打，让笑歌自若几乎是紧挨着一寸灰倒下的。
“两边都是攻大于守的队伍，牧师在这种环境下……确实很难站得住。”王杰希在直播间里下了结论，眼前的场景，简直是每一名牧师玩家的噩梦。
嘉世这边，偏保护性质的只有一个肖时钦，偏偏还第一个被带走。君莫笑勉强能算半个，可问题是，你平常只能在对面见到君莫笑。
袁柏清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其实就该拿守护天使了。”
蓝雨的治疗就是守护天使，因为夜雨声烦经常单兵冒进，治疗基本处于被放养状态，有时候甚至得主动上去吸收火力。而微草是围绕战术来回切换，在这种时候，袁柏清是肯定会拿守护天使的。
不过，守护天使自身存活能力确实比牧师强一截，但辅助能力嘛……也确实是差那么一点，所以大多数战队都是选择的牧师作为治疗。
这一局，如果不是两边站着的都是全世界最为顶尖的攻坚手，两边的治疗也不会死得这么干脆利落。
此时，战场中心一片狼藉。
两边都只剩下三人，嘉世这边是君莫笑、一叶之秋、寒烟柔。轮回那边是一枪穿云、横刀、无浪。
但出乎很多人预料的是，嘉世，竟然隐隐落在下风。
“轮回三叉戟，果然名不虚传啊。”黄少天的嘴还是没闲着，“现在联盟要是评选最佳三人组，肯定就是他们三个了。”
喻文州若有所思：“毕竟团队赛里，要配合散人，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脑子里已经在转世界赛的事了。中国队，到时候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嘉世这边，君莫笑和一叶之秋的配合倒是挺默契的，不过寒烟柔感觉有点融入不进去啊。”黄少天又开始了，“哎，这还不如上沐雨橙风呢。”
“轮回这边的配装偏物理防御，枪系太多的话会有点吃亏。”喻文州一针见血。
“谁让嘉世非要搞这么多枪系呢。”黄少天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场下直播有上帝视角，自然能看得分明。场上的选手却只能靠本能去感受，但无论如何，局势已经焦灼到了极点。
而在这个时候，能打破这样的僵局，决定胜负的，就是即将赶到的第六人！
靠近！靠近！快速靠近！
云山乱在疾跑，百花缭乱在飞枪倒退。张佳乐默默计算着双方的相对速度，虽然轮回的换人点更靠近战场，但要论速度，自己要快那么一点！
不过，还不够！
队友的血条在屏幕上激烈跳动，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这个冠军，不能再从他的手上溜走了！
百花缭乱终于赶到战场边缘。屏幕上，战斗法师持矛冲锋，炽热的弹流迎面扑来，剑气与血刃交错飞舞，君莫笑在与无浪缠斗，局势一片混乱。
他们现在需要什么？自己该怎么跟上大家的节奏？
张佳乐一瞬间有些茫然。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
到底要怎么掩护？怎么策应？怎么攻击？才能赢下这至关重要的一局？
时间来不及让他多想，云山乱即将抵达战场，他已经远远看见了对方的身影，如果让轮回的柔道切入战场，他的破坏力远在弹药专家之上。
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间窗口，依靠自己的射程优势，奠定胜局！
一定，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这个答案！
焦躁到极点的张佳乐，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的指挥能力并不弱，虽然不太擅长那种连篇累牍的布局，但作为一名顶尖的枪系玩家，他最擅长的就是发现空隙、抓住战机。
那么，现在，破局的关键点在哪里呢……
他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集火一枪穿云！”
团战指挥，最忌讳的就是七嘴八舌，语音频道里大部分时候是叶修和肖时钦的声音。肖时钦倒下后，邱非就偶尔补充几句。
但这一刻，听到张佳乐的这句话，所有人调转了方向，剑锋直指一枪穿云！
那是如此的坚决果断，代表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周泽楷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了对方的意图，只是，想要抓住一个全世界最擅长枪体术的顶尖神枪手，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合围。”他简短地说。孙翔和江波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其余三人迅速靠拢。
然而，就在此刻。
“怒血狂涛！”张佳乐的声音怒吼般在语音频道里响起，寒烟柔下意识地开启了大招，赤红的重剑裹挟着滔天血气横扫而出。
“双龙会！”张佳乐又喊道，同时他的手也完全没有停下，百花缭乱向前射击，抛掷手雷，烈火与硝烟之中，嘉世所有人，大招全开！
“这是……”义斩俱乐部的投影幕前，所有人盯着画面，又齐刷刷地看向孙哲平。
孙哲平轻笑一声，肯定道：“没错。”
他想起那个西部荒野的夏日，狂剑士肩扛大剑，向一个弹药专家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在练习了这么久以后，他们，终于打出来了啊。
无数直播间的、屏幕前的百花粉丝，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们怎么会不认识？眼前的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却再也不曾出现过的——
繁花血景！
昔日百花战队的两位大神联手缔造的招牌打法，只是自从孙哲平伤退后成为绝响，哪怕百花想要复刻，却再也找不到能与张佳乐搭档的狂剑士。
这个赛季，百花战队引进于锋担任队长，重拾落花狼藉，又为邹远打造了新角色花繁似锦。可于锋与邹远的配合始终差些火候，并没有如大家期望的那样，重现昔日的盛况。
而现在，前百花大神张佳乐，与嘉世的新人唐柔，联手重现了这一幕！
枪响！雷鸣！剑起！
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华丽光影中，刀光血气纵横。各色光芒在屏幕上炸开，乍开乍谢，宛如烟火撞碎了夜幕，火焰与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这一幕，远比过去更加绚烂。
百花缭乱与落花狼藉联手的时候，联盟等级上限才不过五十五级，还没有乱雷这样的终极大招。那时候的繁花血景，还是留有余地的，而如今，飞扬的血花溅射穿梭在炮火的光影之中，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真的化成了一道血景。
当年的繁花血景，风风光光了一整个赛季，那是许多老玩家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对于很多这两年才开始看荣耀比赛的新观众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华丽，太过璀璨了，简直超乎他们的想象。
眼前一片灿烂，光华耀目。周泽楷眯了眯眼睛，那一瞬间，他有些茫然了。
曾经的繁花血景风风光光了一整个赛季，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也就慢慢从他的记忆里淡却了。
第五赛季才出道的周泽楷，恰好赶上了孙哲平受伤退役，他曾经无数次在录像里见过，在别人的描述里听过，而看的时候，听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
然后，在这个瞬间，他才终于明白了繁花血景的恐怖之处。
站在那一片绚烂的光影中央，被满眼的血色与火光包围着，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美感，只生出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慌乱。
这一招，对周泽楷的杀伤力尤其的大。
他之所以能准确狙杀对手，靠的是强大到恐怖的动态视力。任何隐藏，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可在繁花血景面前，这反而成了一种负担。无数的信息和眩光涌入眼中，太多了，他根本来不及看，来不及处理，让他的思考都暂时有点断线了。
“我们马上就到！”孙翔的吼声勉强扯回了他的思绪。
可面前这片区域已经被光影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见。孙翔和江波涛被隔绝在光幕之外，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屏幕上一片光影什么也看不见，手雷在周围不断爆炸，身上不断被猩红剑气划伤。出于安全起见，当然是尽快冲出这片范围。
可该往哪冲呢？四面八方都是火光，都是剑气，都是死亡的气息。
而且，如果周泽楷没记错的话，繁花血景最大的作用，不是杀伤，而是掩护。
那炫目的光影，是为前方的锋刃提供遮蔽。
而此刻的繁花血景，又是为了掩护什么呢？
那当然是嘉世的其他俩人。
要说这世间，最知道如何破解这繁花血景的，当然是叶修与他的一叶之秋。当年他就这样用一杆却邪，一枪捅穿了这漫天光影。
而此刻，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光影与血光交织成光幕，轻柔从容地舒展开来，将一叶之秋和君莫笑一并裹了进去。
那两个人的身影便就此不见了，只剩下漫天的花团锦簇，血雨腥风。
而光幕中央，却邪与千机伞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矛尖朝前，伞尖也朝前。向前，向前，向前！
像两匹并驾冲锋的战马，像两只比翼破空的鹰隼，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快慢相合，分毫不差。
从现在开始，就是属于战斗法师的抢攻时刻！
一枪穿云的背后，清越龙吟，猛然响起。
伏龙翔天。
而且是两道伏龙翔天！千机伞的矛形态，打制的赫然也是伏龙翔天！
两条赤红的魔龙交错着，盘旋着，周身的鳞片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从漫天光影中破空而出。
一枪穿云的身影，就这样被那两条魔龙交错着，猝不及防地吞了进去。
这就是君莫笑与一叶之秋的最强爆发组合技，张佳乐口中的双龙会！
君莫笑在千机伞上打制的伏龙翔天，虽然只是最低等阶，可在他的技能列表里，这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爆发伤害了。
这是他们能打出来的最高爆发，只是抬手的时间太长，平时很容易被人躲开，实用性并不高。可放在繁花血景的掩护下，却成了一道最致命的杀招。
百花战队里，于锋、邹远带着一群百花的选手，静静地看着屏幕，很久没人说话。
弹幕开始飘问号：“咦？卡了吗？”
“怎么没人说话？”
“快看繁花血景啊——你们还不赶紧学学！”
“繁花血景，确实很厉害啊。”于锋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
邹远点了点头：“是啊。”
“不过——”于锋抬起了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新的百花，会有我们自己的打法。”
邹远定定地看了他一秒，然后大笑起来，伸出手，往他肩上用力一拍，拍得于锋身子都歪了一下。
“当然。”他说。
双龙会的余烬还未散尽，一枪穿云的血条已经下滑了一大截。他在光幕中挣扎，躲避，反击，可嘉世的这对师徒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云山乱终于赶到了战场，但已经晚了。千机伞的最后一击落下，一枪穿云的身形晃了晃，然后，倒了下去。
在这场混战中，最先倒下的，竟然是一枪穿云。
恐怕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周泽楷，那可是轮回的旗帜，那可是联盟最强的神枪手，他怎么会先倒下？
可仔细想想，重新现世的繁花血景，加持在君莫笑和一叶之秋身上，这样的恐怖组合，不论谁遇上了，又能撑多久呢？
轮回的三叉戟，拥有三个c位，但最核心、最锋锐的存在，始终是一枪穿云。
孙翔和江波涛还在尽力，还在试图把局势扳回来。但少了一枪穿云，轮回的阵型就像缺了一角的拼图，怎么补都是漏的。
他们终究没有力挽狂澜。
荣耀！
张佳乐半仰在椅子上，阖上双眼露出微笑。观众席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力地拍着巴掌，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地啜泣。
他做到了。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吧。
“打得不错！”
张佳乐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是叶修。
张佳乐睁开眼，灯光正好打过来，亮得他眯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真正正地笑了出来，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不是如释重负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几分钟的直播延迟过后，电视机前、网络上、荣耀游戏中，新一轮的议论热潮轰轰烈烈地席卷而来。弹幕铺天盖地，论坛刷屏无数，朋友圈被同一句话占领——
“让我们恭喜，第九赛季的总冠军是——嘉世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