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韶华刚刚坐下,立刻意有所指地说:“皇姐夫,这屋里有点热哎。”
柳落临眨眼睛两次,微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没听懂他的意思。又眨眼睛两次后,柳落临发出轻轻的单音节词:“啊?”
现在秋高气爽的,宫殿的设计非常优秀,穿堂风相当舒服。
所以,他说的应该不是单纯的热吧……
凤韶华注意到柳落临没听懂,向柳落临的方向单眨眼,无辜地说得更明白些:“我感觉屋里多了几个人后有点拥挤……”
这次柳落临福至心灵,偏头对小秋他们说:“所有人都出去。”
“是。”小秋带着其他人,整齐地往外走,凤韶华身边的侍从也同步离开,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以及…一位个子很高的侍从?
所有人都离开,只有他留下来,确实非常扎眼,柳落临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个人抬起头来,一张英气又秀美的脸出现在设计好都发型和头饰之下,竟然意外地和柳落临有点神似。
柳落临眼睛瞪大,嘴角不自觉扬起来,惊喜道:“小姐姐!你怎么来了?”
柳清城一甩裙摆,坐在柳落临的另一边,伸手揽住柳落临的肩膀,挑眉说:“阿冬拖着一条腿回来,惨的要死,让她去看大夫也不去,非要把染血的信交到我手上,我一看,嚯,好么,你说你在这里被凤韵齐那臭丫头欺负了,这还得了,我就想赶紧来看看。我又不能光明正大来,只能拜托韶华,但这地方女子还不能进,只能穿这男人家家的裙子,挺不自在的,你们平时怎么受得了这么拖沓的玩意儿啊,平时练武都活动不开,哦对,你小时候一直让你练武你不干,出了事自保都难,这让我怎么放心你,所以一听说你出事,我马不停蹄就来了,看看我弟弟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落临和凤韶华一起安静地听她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绕的,说了一圈居然还能绕回开头的话题。
听完前因后果,柳落临有点意外地说:“小姐姐在信里写的朋友,莫非就是皇男殿下?”
柳清城点头承认说:“是啊,殿下上次为我寻来大夫,这次又带我入宫,简直帮了大忙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殿下才好。”
凤韶华低头轻笑,轻声细语仿佛春风滑过两个人的耳朵:“清城将军是我的朋友,关心朋友也是应该的,只是一点小忙而已,我也很想来见一见皇姐夫,一直听说皇姐夫是皇城有名的贤良美人,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客套话便不说了,小姐姐,你来的正好,阿冬一日未归,我还当阿冬被阿娘扣下了。你快让阿娘给我多找几个侍卫来,有急用。”柳落临下意识抓住柳清城的袖子,睁着大眼睛跟她撒娇。
“行啊。”柳清城答应得痛快,说完才问,“你要干什么?造反篡位的话我多给你找到好手。”
柳落临:!
他赶紧抓紧柳清城的手臂,提醒她还有个凤族人在这坐着呢!
凤韶华非常轻松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你们也不能对我不好。”
柳清城拍着胸脯说:“放心,你是我的朋友和恩人,那就是将军府的座上宾。”
“小姐姐,我没那么大能耐。”柳落临假笑一下试图糊弄过去,最终说了实话,“只是这后宫里人越来越多了,陛下本来也不爱我,我怕……”
“什么!那小丫头往后宫里抬人还虐待你?!”柳清城不知道怎么理解的,站起来扯住柳落临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走走走,这后宫不能待了,跟二姐回家。”
“唉唉唉!”柳落临的力气比不过她,被扯得一个趔趄,还是用体重表示自己不会跟着站起来,等她停下来了才笑着说:“小姐姐~没有虐待,陛下都不敢骂我,这宫里谁敢惹我啊。”
柳清城盯着柳落临的笑脸许久,确认了他不是强颜欢笑,这才重新坐下来抱着手臂说:“你当初那么执着,为了嫁给她都快把阿娘门口的地板磕烂了,结果那丫头冷落你还抬新人,然后你还要在这里当她的皇后?你是得了癔症还是被那丫头迷了心智?”
柳落临赶紧解释道:“小姐姐,你想想,如果我跟着回了将军府,知情人是不是要指指点点?那些不知情的人呢,又要来烦我。你忘了阿娘当时为什么同意让我嫁进皇宫了?”
提起摄政王提亲那事,柳清城也想起阿娘不得不选择皇帝的原因了,冷静下来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就是那多事的凤宗嫦,闲的没事干凑什么热闹,整个凤国那么多男子不够她挑吗?之前不是还说她带回去一个可人儿吗?还不知足,非要提这个亲。”
柳落临问道:“带回去一个?没听说摄政王身边有什么红颜知己啊。”
凤韶华解释道:“只是在郊外巡游的时候救回的男子,似乎没多久就送走了,没记错的话,皇姨的后院并没有男子。”
柳落临和柳清城齐刷刷往后倒,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柳清城说出了两个人的心声:“没有男子,那女子……”
凤韶华更加意外,仔细想想突然又觉得有点合理:“难道…皇姨这么多年从未娶过男子,而且她的府邸上宾客盈门,说是她的幕僚,实际上是什么身份,谁也不好说啊。”
“咦惹!”柳清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说:“别聊这个了,怪恶心人的。落临你说,你刚才还要说什么来着?”
柳落临花了一点时间回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这才接下去:“哦,小姐姐,你看我有阿娘和你们的军权做底气,陛下靠我掌权,不敢对我做什么,其他男侍就算再怎么受宠,借着陛下起势的人如何与我比肩?无论陛下的宠爱在何处,只要我想,她就算是哄我骗我,也得向我贴笑脸。这宫里好东西又多,伺候我的侍从也不敢怠慢,只要再有一支侍卫护我平安,我自然能舒舒服服。如此优待,我为何不待着?”
“有道理,不愧是我的弟弟。”柳清城眼珠一转,很快算清楚了这笔账,拍着柳落临的肩膀说,“大师说你是天生的皇后命,我和阿娘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确实可以过得舒舒服服,我们就放心啦。”
柳落临眉峰轻动,恐怕这句话得反过来理解。不是他只会嫁给皇帝,而是他嫁的那个人,就能当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