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船在千丈云海缓缓前行。
周生生放眼眺望。
太远的死局无解，当务之急，便是清掉身上乱七八糟的战利品，全部折现，化作实打实的灵晶。
他走入驾驶位，小灵、炽烈、妙音都在。
“我现在手上杂物太多，各类法宝、道器、铠甲、丹药、符箓堆积如山，留着占地方，用处不大。就近找个拍卖行，我要全部折现。”
小灵点头：“听老大的。”
炽烈一动不动，漠然值守，俗世交易从不过问。
妙音莞尔一笑：
“南疆地界，临近神皇西道，最大的城池便是寒江城。城内百宝斋是头号拍卖行，渠道稳、信用高，再大宗的货他们都吃得下，可以去那。”
周生生侧耳倾听。
妙音继续说：
“昔日我执掌腓月楼，月月大宗珍宝流转、跨域置换议价。南疆所有拍卖行的底线、猫腻、风险扣点、行规压价手段，烂熟于心，闭着眼都知道。”
周生生点头：“那就听我们妙楼主的。”
有内行坐镇，这批战利品定会卖个好价钱。
云船调转航向，低空掠山，半个时辰不到，一座临江大城映入眼帘。
寒江城位于大江东岸，灵气蒸腾，街面修士络绎不绝，丹铺、器阁、拍卖行林立，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商贸重镇。
周生生寻了城外隐秘山坳停船，让小灵、炽烈留守船上，自己与妙音二人轻装入城。
长街规整，楼阁连绵，街口最气派的鎏金玉匾，正是百宝斋。
两人刚踏入大门，一锦衣缎袍、面相圆滑老练的中年店长立刻快步迎上。
他阅人无数，目光毒辣，扫过二人气质气度，便知绝非散修散户，当即笑容和煦：
“两位贵客，是选宝，还是寄拍？”
周生生心念一动，掌心摊开，十几样珍宝倾泻而出，铺满整排长桌。
高阶灵药、制式战铠、杀伐道器、封禁符箓、炼器奇材……灵光璀璨，品相极高。
店长眸光骤然凝缩，心头猛地一跳。
东西太多、太规整、太正宗。
绝非寻常寻宝探险能攒出来的货。
他瞬间谨慎起来，脸上笑意收敛几分，拱手正色道：
“贵客这批宝物不俗。前厅人杂眼多，极易招惹是非，二位随我入甲字贵宾密室详谈。”
一行人穿过清幽长廊，进入私密华贵的甲字包房。
店内灵鉴玉盘、聚灵暖灯、品阶测石一应俱全，专门用来处理大宗交易。
待侍女奉茶退下，包房只剩三人。
店长不再客套，开口道：“贵客肯定还有更多宝物，请展示给我看。
周生生手一招，立刻各种物品铺满整屋。
店长倒吸一口冷气，他拍了拍巴掌，立刻进来三名老者，皆是店内品鉴师。
转身，他对周生生道：这里东西太多，需要一样一样清点，二位稍安勿躁。”
周生生妙音没说多话，坐下喝茶。
一个多时辰之后，东西清点登记完毕。四位老者一起离开。
店长看向周生生二人，神色凝重。
“我按规矩，给贵客作价一百三十万灵晶。”
妙音一笑，“你的价格给的太低了。这让我们怎么卖？”
店长双手一摊：“不瞒二位贵客，在下一眼便知，这批东西里很多是天武宗制式宝物。”
“天武宗近日不断有长老和弟子外出失联，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现如今市面上但凡流出天武宗的东西，一律视为高危物品。”
店长抬眼看向二人，很是坦诚：
“本店敢收，已冒极大风险。”
“一旦被发现，百宝斋要被追责、封店、甚至关门风险。”
铺垫完毕，他俯身又逐件细致品鉴、甄别品阶。
片刻后，店长站直身子，一副秉公作价、无奈让利的模样，缓缓开口：
“正常市价，这批珍宝足够两百六十万。”
“但此时此刻，只能出到一百三十五，再多不行了。换别家商铺，根本不敢收，更不可能开百万报价。”
这番话很实在，收此货，确实风险极大。
寻常修士听到这些，早已心虚妥协，乖乖成交。
可惜，他遇上的是曾经执掌腓月楼、玩转南疆商界的妙音。
女人淡淡一笑：
“店长，做生意讲规矩、讲风险、也讲良心。”
“风险我认，但你借风险如此大幅压价，就过了。”
店长脸色微僵，勉强笑道：“姑娘说笑了，这么大的风险，我……”
妙音直接打断，逐条分析：
“第一，你们百宝斋是南疆挂牌大行，有官方商事备案，大宗交易可跨域，渠道三十多条，洗白流转，不是问题，这个大家都懂。”
“第二，所谓风险扣点，行规最高五成，我认。但你估价太低，我这批货至少值五百万灵晶，若单卖，会有更高价。”
“第三，大家心里清楚。这批货你收下，稍加封存、延后月余跨域拍出，不仅零风险，还能溢价大赚。”
一番话，利弊点明。
店长眨巴眨巴眼睛，心底无比震惊。
这女子，太懂行了！
规矩、洗白流程、市场行情、商家心理，她都懂！
完全不是商界小白！
妙音见他沉默，语气稍缓：
“我们真心折现、不拖不拍、不耗周期、当场货晶两清。”
“你担小幅风险，吃大额利润，各取所需，何必宰得太狠？”
店长额头渗出细汗，彻底收起侥幸心思，认真正视二人。
他沉吟片刻。
此时此刻，只能按内行规矩重估。
店长俯身，重新逐件精算。
半晌，他抬头，报出真实底价：
“好！姑娘内行，我不玩虚的！”
“抛开虚价、扣除真实合理风险扣点一成，实价——二百六十万灵晶。”
“这是我能承受风险的底线底价，再高我真的无利可图，甚至亏本担责。”
周生生全程沉默旁观，看二人斗法。
妙音眸光微亮，知道拉扯的差不多，不再强硬抬价，开始收尾。
她笑语从容，软中带硬：
“二百六十万，你诚意有了，但还差一点。”
“我让一步，不跟你争溢价。”
“你让步，抹掉风险零头，凑整二百九十万。”
“二百九十万，当场立契、匿名交割、账目干净、绝不牵连百宝斋半点麻烦。”
店长面色挣扎了下。
二百九十万，风险不小。但若将这批货洗白拉到市面上，他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权衡再三，店长终于咬牙长叹一声，彻底妥协：
“服了！二位真是滴水不漏！”
“行！二百九十万灵晶！”
“风险我担、利润我少赚，交二位这个朋友！日后再有大宗奇珍，务必优先关照我百宝斋！”
周生生嘴角上扬。
如此，半月时间，他已经弄到手一千万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