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又站起来，凑到巧炎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你知道丹鼎宗那帮人怎么嘲讽我们的吗？每次大比，丹道试我们静云盟都是零分，他们就说我们是‘武夫联盟’，只会打架，不懂风雅。这次……这次你给他们炼一炉，炸死他们！”
巧炎：“……这～”
“比喻！比喻！”沈知秋手舞足蹈，“反正你炼，随便炼，炼出什么我们都供着！长渊，你说是不是？”
顾长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丹道试，静云盟从未得分。若你能炼出成品，无论品级，都是突破。”
他看向巧炎，目光深沉，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温度：“巧炎，静云盟的丹道试，交给你了。”
巧炎看着四人，沈知秋的热络，顾长渊的沉稳，叶无双的冷傲，温软的温和。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和从前一样，带着几分惫懒，几分无所谓。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躲你们身后就算了，乱战台……我尽量不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苏清晏身上。
“但丹道试，我炼我的，成不成，看运气。”
苏清晏嘴角浮起一抹笑，举起茶盏，遥遥一敬：“静云盟的宝，靠你了。”
巧炎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又抬眼扫过沈知秋那张兴奋到发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端起茶盏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行，我尽力。”
放下茶盏，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泛起一层慵懒的水汽，起身拍了拍衣摆，慢吞吞地往房间走。
“哎哎哎，干嘛去？”沈知秋一把拽住他袖子”
“补觉。”巧炎抽回袖子，语气理所当然，“昨晚折腾得太晚，困了。”
“睡什么觉！大早上的！”沈知秋瞪大眼，手舞足蹈地比划，“今天自由活动，明天也是，后天赶路，大比才正式开始！好不容易来趟苍玄域主城，你居然要睡觉？出去逛逛啊！”
巧炎停下脚步，眼皮半耷着，惫懒道：“我对逛街没兴趣。”
“你没兴趣，雪妍姑娘有兴趣啊！”沈知秋眼珠一转，立刻转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雪妍，挤眉弄眼道，“对吧雪妍姑娘？街上肯定有卖胭脂水粉、绸缎首饰的，你不想去瞧瞧？”
?雪妍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视线却悄悄往巧炎的方向瞟了一眼。
巧炎：“……”
“温软也要去！”沈知秋见缝插针，又转向温软，“对吧温软？你医修不是缺几味药材？正好去药材铺淘淘？”
温软抿嘴笑了笑，轻声道：“我确实想寻几味草药……”
“瞧！三比一！”沈知秋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巧炎，少数服从多数，走！”
巧炎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吃糕点的支半仙。
支半仙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老大，我跟着你。”
“你也想去？”
“你去哪我去哪。”支半仙咽下糕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理直气壮。
巧炎：“……”
他回头看了眼院中。顾长渊已经盘坐在梧桐树下，闭目入定，周身原力流转，像一尊与世隔绝的石像；叶无双站在廊下，长剑横在膝上，指尖轻抚剑锋，旁若无人。
“两个修炼狂。”巧炎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沈知秋没听清，凑了过来。
“没什么。”巧炎摆摆手，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走吧，早去早回。”
早市正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沈知秋像只刚出笼的鸟，左顾右盼，嘴就没停过。
“巧炎你看！那家糖炒栗子！闻着真香！”
“雪妍姑娘，那边有卖绢花的，你去瞧瞧？”
“温软，药材铺在那头，咱先逛这边还是先去那边？”
巧炎双手插袖，跟在队伍最后，眼皮半耷，像随时能站着睡着。
?雪妍被沈知秋半推半就地带到绢花摊前，指尖捏起一朵淡粉色的，对着日光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喜欢？”巧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
“还好。”?雪妍放下绢花，耳根微红，轻声说，“不太配我。”
巧炎没说话，拿起那朵粉色绢花，抬手往她发间一插。他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头：“配。”
?雪妍愣住了，下意识抬手要摘，却被巧炎轻轻按住了手腕。
“戴着。”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挺好看。”
?雪妍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发间的绢花，嘴角悄悄弯了弯。
沈知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挤到支半仙身边，压低声音八卦：“你们老大……平时也这样？”
“哪样？”
“就……”沈知秋比划了一下，“随手送花？”
支半仙嚼着糖炒栗子，含糊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沈知秋：“……”
药材铺。
温软在柜台前挑挑拣拣，沈知秋凑过去指手画脚：“这株灵芝品相不错！那个石斛也行！”
“沈公子。”掌柜的赔笑，“您指的这两味……是观赏用的，不入药。”
“啊？”
温软抿嘴笑了笑，从柜台底层抽出几株干枯的草茎：“我要的是这个，灯心草，配茯苓用。”
“姑娘好眼力！”掌柜竖起大拇指。
巧炎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柜台角落的一堆废材上——几株发黑的红芝，半块风化的骨片，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怎么卖？”他随口问。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愣：“客官说笑呢？那是废料，炼丹炸炉剩下的，正准备扔。”
巧炎走过去，捏起那撮灰白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骨粉，风狼的，年份不够。”他放下，又拿起发黑的红芝，“火候过了，药性缩在芯里，外头这层黑皮削掉还能用。”
掌柜瞪大眼：“客官懂炼丹？”
“不懂。”巧炎把红芝丢回去，“瞎猜。”
温软从柜台后探出头，目光在那堆废料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巧炎，眼眸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探究。
“巧炎公子，”她轻声道，“那半块骨片……是风狼脊骨，确实风化严重，但若是配灯心草，能炼一味‘静心散’，对神魂震荡有奇效。”
巧炎一怔，低头看了眼那半块骨片，又抬眼看向温软。
“你懂？”
“医修的基础。”温软笑了笑，“但我不懂炼丹，只是知道药性。”
巧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知秋凑过来，压低声音：“巧炎，你真能炼？这堆废料？”
“不能。”巧炎转身往外走，“说了瞎猜。”
“哎你别走啊……”
街边茶摊。
五人坐下歇脚，沈知秋终于累了，捧着茶碗咕咚咕咚灌。
?雪妍发间的粉色绢花还在，她时不时抬手碰一碰，像确认它还在不在。
支半仙面前摆了三碟糕点，吃得满嘴渣。
温软在整理药材，灯心草、茯苓，还有那半块风狼脊骨——她最后还是买下了。
巧炎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呼吸均匀。
“睡了？”沈知秋瞪大眼，“真睡了？”
“让他睡。”温软轻声道，“经脉有伤，多休息是好事。”
沈知秋撇撇嘴，看向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忽然眼睛一亮。
“那边！杂耍！”
他跳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