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想了想后,很肯定地摇头:
“香江没有。至少,我没有听说过,也没有遇到过拥有‘神性’的存在。这里道门、佛门的传承虽然不如以前兴盛,但也还有根底在。
茅山、龙虎山、乃至本地的一些流派,都盯着呢。真要有哪个邪祟敢聚敛香火,妄自称神,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那些门派联手打上门去,根本成不了气候。”
他看了一眼何应求:“求叔应该更清楚。”
何应求连忙点头附和:
“天佑说得对。香江这地方,看似自由,其实水面下的规矩不少。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地盘和眼线,谁家地盘上出了能威胁到他们的邪物,都不会坐视不理。
养出一个‘伪神’?那等于是在所有玄门中人头上动土,是取死之道。”
古德若有所思。
这倒也是,香江弹丸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玄门虽然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维护基本的秩序和蛋糕还是没问题的。
看来想在本土找野神打牙祭,有点难度。
不过,伪神没有,厉害的鬼总该有吧?
拿来给赵吏当个“见面礼”也不错。
“伪神没有,那厉害的鬼王、鬼煞之类的,总有吧?”
古德换了个方向。
“你们知道香江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道行深的厉鬼吗?最好是那种有点年头,怨气冲天,地盘稳固的。我准备……嗯,去‘拜访’一下,就当是给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准备点见面礼。”
他说“见面礼”的时候,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况天佑和何应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古怪。
这位古先生的行事风格和关注点,实在是别具一格。
对僵尸没兴趣,对伪神有兴趣,对厉鬼也兴趣盎然,还要拿来当“礼物”?
何应求小心翼翼地问:
“师叔,您……您要这些厉鬼的信息,是打算……?”
古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那笑容竟然显得有些灿烂。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何应求头皮一麻: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吃’这些邪神啊。伪神暂时没有,厉害的厉鬼也将就,打打牙祭嘛。放心,我胃口好,不挑食。”
“吃……吃鬼?!”
何应求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修道这么多年,听说过炼化、超度、封印、打散鬼魂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吃鬼”的!
这得是什么路数的神通?还是师叔在开玩笑?
况天佑也是瞳孔一缩,看向古德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他活了几十年,见识过各种奇人异士,但“吃鬼”这种说法,闻所未闻!这个古德,到底是什么来历?
古德看到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理解错了,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开个玩笑的,看把你们吓的。我像是那种生吞活剥的野蛮人吗?”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但眼中的兴趣依旧不减。
“怎么样,天佑,有头绪吗?”
况天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怪异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沉声回答:
“古先生,据我所知,香江比较出名、也最难缠的鬼王,有两个地方。”
“一个,在新界北部的黄山村。那里几十年前发生过一场惨案,整个村子的人几乎死绝,怨气冲天,形成了极厉害的鬼域。
进去探查过的修士,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禁区,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里面的鬼王很凶。”
“黄山村?”
古德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老朋友了啊。
之前在民国的时候,他就跟这个地方打过交道,没想到这黄山村转眼就搬到新界北了,感情这楚人美还有搬家的爱好。
当时在民国的时候,他还想着等实力足够了再去重新“拜访”,没想到阴差阳错去了趟虚空,回来已经是1982年。
“另一个呢?”
古德追问。
“另一个,在港岛西区的永安大厦。”
况天佑继续道。
“那是一栋旧式的商住大厦,大概十几年前开始闹鬼,最初只是些小动静,后来愈演愈烈,住客死的死,疯的疯,全都搬走了。现在那栋大厦基本是空的,成了有名的鬼楼。里面的鬼王……据说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
古德有些诧异。
能成为一方鬼王,让玄门中人都头疼的,居然是个小鬼?
“嗯!”
况天佑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听说死的时候年纪不大,但怨气极重,而且……非常狡猾。它似乎和那栋大厦的地脉或者某种阵法结合了,能操控整栋大厦的格局,形成复杂的鬼打墙,甚至拥有一个类似于‘鬼域’的异空间。
一旦有修为高深的人进去,它立刻就会躲进那个异空间深处,让人无从下手。玄门中人也组织过几次清理,但都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些人手。后来,那里也就成了另一处禁区,大家心照不宣,绕着走。”
何应求在一旁补充道:
“师叔,天佑说的没错。那永安大厦的小鬼确实难缠。它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诡诈和地利。而且它似乎有一套独特的‘规矩’,只要不触发它的‘规矩’,不进入大厦一定范围,它也不会主动出来害人。所以……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默认了它的存在,只要不靠近,就当没看见。”
古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依托地利的狡诈小鬼王,一个怨气冲天的凶地老鬼……
听起来都挺有意思的,作为见面礼,应该够格了。
“行,了解了。”
古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今天收获不错,应球,多谢款待。”
他这就要走?
况天佑和何应求都愣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古德会继续追问,或者提出什么要求,甚至可能邀请他们一起去“拜访”鬼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就要离开。
“应求,多谢你的情报和茶水。”
古德对何应求笑了笑,又看向况天佑,以及从他背后好奇探头的况复生。
“天佑,你们聊,我看你来找应求应该还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说完,他真就转身,朝会客室门口走去,步伐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串了个门,喝了杯茶。
况天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神秘莫测、实力恐怖的古德,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们?
知道了他的僵尸身份竟然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何应求也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师叔,我送送您!”
两人前一后走出游戏厅,穿过那排沉默的街机,来到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喧嚣扑面而来。
“师叔,您……您真就这么走了?”
何应求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不然呢?”
古德回头看他,笑了笑,“留下来吃晚饭?你请客吗?”
“呃……不是,我是说……”
何应求语塞。
“行了,别瞎琢磨了。”
古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没那么多心思。你师父不在了,之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成三角状的、材质奇特的银色符纸,递给何应求。
“撕了它,我就能感应到。不过不保证及时,看心情,也看距离。”
说完,不等何应求再说什么,古德已经转身,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优哉游哉地汇入了九龙街头的人流之中,几个眨眼,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