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姥姥姥爷，我把我妈拉到公寓的次卧，关上了门。
门是那种厚重的实木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瞬间就小了，屋里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揣了只兔子。
我妈局促地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摸摸崭新的床单，一会儿又碰碰那光得能照出人影的衣柜门。
“儿啊，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小心翼翼的颤抖。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轻轻塞到她手里。
“妈，这张卡里有一千万。”
我妈的手猛地一哆嗦，那张卡差点掉在地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多……多少？”
“一千万。”
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你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吃啥。别再去看那些打折菜了，也别再穿那些起球的旧衣服了。”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用那双布满了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张光滑的卡片。
那张卡在她手里，显得那么不真实。
“铁祝啊……”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
“这钱……妈不能要。”
“这钱太多了，妈……妈拿着害怕。”
“妈帮你保管着，行不？”
她把卡又推回到我手里，眼神里全是恳求和担忧。
“你这孩子，从小就实诚，没经过啥事。这突然有了钱，妈怕你……怕你学坏了，怕你被人骗了。”
“这一千万，咱存起来，干点有用的事。买个门市，收租，或者……或者给你娶媳妇用。”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绷住。
这就是我妈。
一辈子的苦日子，让她骨子里都刻着“节省”两个字。
她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永远都是我。
我重新把卡塞回她手里，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这钱你就拿着。我那儿还有，够我娶八个媳妇的。”
我开了个玩笑。
“你儿子现在有钱了，你得学会花钱。你要是不花，我这钱挣来，还有啥劲儿？”
“你就当帮我个忙，帮我花，行不？”
我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那张黑色的卡上。
她没再拒绝，只是把卡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下半辈子的依靠。
“那……那妈先给你收着。你可不许乱花啊。”
从公寓出来，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搞定了家里的事，接下来，该轮到我自己了。
我打车直奔我们市里最大的一片汽车城。
以前我开网约车，最羡慕的就是那些从这里开出去的豪车，车屁股后面连个“华晨宝马”的标都没有，纯进口，那叫一个地道。
我走进一家挂着牛头标的店，兰博基尼。
里面的销售，个个都跟模特似的，男的帅，女的靓。
一个穿着包臀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销售扭着腰就过来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身上这件一百块三件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让她眼神里那点职业性的热情，瞬间就凉了半截。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语气，客气，但疏离。
“看车。”
我言简意赅，背着手，开始在展厅里溜达。
那辆黄色的跑车，造型跟个外星飞船似的，车门还是往上开的。
“这个，咋卖？”
女销售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先生，这台是Aventador SVJ，我们店的镇店之宝，目前国内配额已经没了，这台是展车，售价是九百二十万。”
九百二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他妈给我妈一千万，她吓得直哆嗦。
这儿，一辆车，就快赶上我妈的全部“零花钱”了。
我又指了指旁边一辆红色的。
“那这个呢？”
“这台是huracán EVo，落地大概三百八十万。”
我没再问了。
我算是明白了，一个亿，在这地方，真不够嘚瑟的。
我转身就走，那个女销售连句“慢走”都懒得说。
我又去了法拉利、劳斯莱斯、迈凯伦。
结果都差不多。
那些车，动不动就大几百万，上千万。
我感觉自己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新鲜，但啥都买不起。
或者说，不是买不起，是舍不得。
我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最后，我走进了一家保时捷中心。
这里的车，看着就“亲民”多了。
我一眼就相中了一辆蓝色的911，那流线型的车身，那经典的青蛙眼大灯，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这个，多少钱？”
这回的销售是个小伙子，态度倒是挺热情。
“哥，您真有眼光！这是最新款的911 turbo S，性能猛兽！选配完，落地大概二百六十多万。”
二百六十多万。
这个价格，我能接受。
“行，就它了。全款，有现车吗？”
我把那张黑卡往桌子上一拍。
销售小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俩二百瓦的灯泡似的。
“有有有！哥，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我开着这辆崭新的蓝色911，驶上了大街。
那发动机的轰鸣声，跟野兽似的，低沉，悦耳。
我一脚油门下去，那股强烈的推背感，差点把我的魂儿给推出来。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车窗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我头发跟疯子似的。
那家伙，回头率嘎嘎高。
路边等红灯的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旁边车道的大哥，摇下车窗，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瞩目、被人羡慕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比喝了十斤茅台还上头。
我把车开回公寓楼下，停好。
坐在车里，我点了根烟，看着前面那栋灯火辉煌的大楼，心里开始盘算。
房子，五百二十万。
给我妈的，一千万。
这辆车，二百六十万。
还有之前乱七八糟的开销，里外里加起来，快一千八百万了。
一个亿，这才两天功夫，就剩下八千二百万了。
我操。
这一千多万，花着跟玩儿似的，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不过，买的都是大件。
房子，车，这都是固定资产。
剩下的小件，应该就抗花了。
我看着银行App里那个长长的数字，心里又踏实了点。
【账户余额：82,143,521.3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