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蝶衣抬起手,百目妖君的虎口便伸到了她嘴边。蝶衣张嘴“啊呜一声,咬下。
他吃她的,她吃他的。
片刻后,两人各自满足。
受不了的蝶衣满脸通红,还是跑去洗手。
不管她怎么洗,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是洗不掉。
他吃就算了,还咬她手指。
一度让蝶衣以为他想把她的手指咬掉。虽然不痛,但那指尖被牙齿轻啮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还是让她有点心惊肉跳。
洗完手,蝶衣松了口气。
她端着洗过的水就要泼去花圃。
“我来我来。”百目妖君连忙接过去道。
蝶衣伸手要拿回来:“不用,我是要撒在花瓣上。洗过手的水是甜的,蜜蜂采蜜会重新吃回去、重新酿蜜,不会浪费。”
百目妖君却是一笑,竖起双指,口中念念有词。那洗过手的甜水便浮向空中,像细雨一样洒向花圃中的花朵之上。
蝶衣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
“省点力气。”百目妖君把空盆放回她手里,“你泼的,未必有我均匀。”
蝶衣冷笑一声,百目妖君没来之前,她事情做的好好的,百目妖君来了之后,倒显得她连一盆水都不会泼了?
百目妖君被蝶衣扫地出门。
蝶衣刚关上门,百目妖君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这就要把我关在门外?
蝶衣咬咬牙。明知道她生气,他还非要进来招惹她。
百目妖君又被蝶衣给推到门外。
才关上门,一只手便从她头顶越过,撑住门扉。
“你给我说清楚。”百目妖君的声音微微发沉。
蝶衣推了两下百目妖君,这次没推动,语气又急又恼:“说清楚就是我无理取闹,我乱发脾气,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行不行?”
“不行。”百目妖君霸道地说道:“你就算不想见到我,就算无理取闹,就算想对我发脾气,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蝶衣咬着嘴唇,闷头想了半天。
那个理由……也太说不出口了。
但她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开。有些事,不说清楚只会越积越多。
“我不太喜欢你插手我的事情。”
“比方?”百目妖君追问。
“泼水。”
百目妖君愣了一下:“就这个?”
“是啊,就这个呀。我以前做得好好的,你一来就说我连水也不会泼了,还没你泼得好。那是不是以后只要是我做得没有你好的事情,你都要替我做主做了?”
“我是什么?你养的金丝雀吗?”
蝶衣抿嘴,眼眶微微泛红。
百目妖君忙软下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若不喜欢我替你做事,那我教你便是。”
百目妖君忙把口诀交给蝶衣。
“现在不生气了吧?”
蝶衣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早这样不就好了?
百目妖君掰过她的双肩,十分认真道:“蝶衣,以后你不快活、生气,都不许不理我。不要把我拒之门外,你和我说清楚,我改就是了。”
蝶衣抿了抿唇,也向百目妖君认错:“是我急了。我总以为你是妖君,高高在上,一点小事,不太会注意到我的感受。”
而蝶衣自己,不太是能会做小伏低的性子。长此以往,她们之间一定会出问题。或许这就是山主不许这十八天她们互相见面的关系。
她们定情太快,都没时间好好互相了解。十八天是缓冲,也是给她们留下后悔的余地。
毕竟,涂山红红从来都不认为一句话,就能制止百目妖君私下和蝶衣见面。
“怎么会呢?”百目妖君忙发誓:“你的感受在我心中才是第一重要的。”
“我会尊你敬你爱你,不会把你当成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妖精。”
“我若让你心中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和我说。”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并非要故意无视你的自尊。”
“你不会认为我的自尊心太强?给你没事找事?”蝶衣问。
“不会,不会。”百目妖君忙说道,“我只会欣喜,你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
蝶衣听的开心,弯弯嘴角,算是消了气。
哄好蝶衣,百目妖君实在是不大想离开。
他又老是偷偷掀开眼皮,去瞧一瞧蝶衣。
蝶衣无奈,只好找来一根布条,把百目妖君的双眼蒙上。
“还剩十几天而已,这就忍不得了?我就在这呢。”
百目妖君顺势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狗一样蹭来蹭去,鼻尖在她发间和脖颈间嗅个不停。
蝶衣被他弄得发痒,推又推不开,忍不住缩着脖子笑骂:“你干什么呀……”
“衣衣身上总是香香甜甜的,我想多闻一闻。”
蝶衣面色发红,她又想起了那件小衣裳。
她狠狠地给了百目妖君一脚。
百目妖君吃痛,依旧不放手。他委屈道,“我又哪里惹你了嘛?”
蝶衣气鼓鼓的,越想越气。
“我衣裳被你弄脏了,不要了。”
百目妖君随即闷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她身上。
“那我赔你一件新的,”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藏着笑意,“赔你十件,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谁要你的破衣服?我自己没有衣服吗?”蝶衣说着就要挣扎起身。
百目妖君不放手,反倒越箍越紧。
“你放不放手?不放手我可生气了啊。”蝶衣威胁道。
百目妖君在蝶衣的威胁下,终是放了手。不过放手之前,他还在蝶衣的脸蛋上啾啾了两下。
没等蝶衣反应过来,他就跑没影了。百目妖君自是心情大好地离开。
蝶衣狠狠地擦了脸蛋两下,脸颊上的温热触感却怎么擦也擦不掉,这个混蛋。
这个混蛋第二日便给蝶衣送来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蝶衣的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箱子被陆续抬进院子,衣裳、鞋袜、胭脂水粉、首饰摆件,一应俱全。
果如他所承诺的,他还真送了 十 件小衣裳。单独用个小盒子装着,料子柔软,颜色素雅,针脚细密又考究。那小衣裳上的绣纹,不是蝶双飞,就是鸳鸯戏水,再不就是并蒂莲,看得蝶衣又羞又恼。
偏偏,她的小姐妹们一早便得了消息,嘻嘻哈哈地涌过来,给她装扮新屋。
张贴喜字、挂红绸,满屋子欢声笑语到处都是人。让她都没时间独自处理见也不想见的小衣裳。
“哎呀,蝶衣,百目妖君可真是大方啊!”
“瞧瞧这料子,啧啧,我在涂山市集见过,可贵了呢!”
“蝶衣好福气呀——”
蝶衣只能红着脸应付着,心里却把那个始作俑者骂了千百遍。
百目妖君……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