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无数目光如针般刺向那间小包厢。
数十道神识如蛛丝般无声无息地探入286号包厢,或阴冷、或锐利、或带着审视与杀意,从四面八方悄然渗透而来——有来自高台包厢的金丹修士,更有执法堂暗哨,皆想窥破这“暴富散修”的真面目。
然而,江凡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粗陶茶盏,斗篷下只露出半张粗犷面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随手添柴。
疑云重重,却无人敢轻举妄动。因为在这道商会拍卖场中,规矩大于天。只要他付得出钱,哪怕是个乞丐,也配坐拥重宝。
而在编号011的豪华包厢内,一名身着金纹锦袍的男子猛地攥紧手中玉杯,指节发白。他年约三十余岁,眉宇间透着倨傲,正是逍遥宗少主田泽霖。
他本已志在必得,眼看散修退场、对手只剩两家,正欲以九十万收尾,却冷不防被一个无名之辈横插一手。
“哼!”他冷哼一声,声音裹挟灵力,如刀锋扫过全场,“一百零一万金币。”
语气中满是轻蔑与警告——太乙宗、昆乾门、归墟殿的人抢,他认;可你?区区散修蝼蚁,也配与我逍遥宗争?
他甚至懒得掩饰杀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散修’,出了拍卖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面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江凡神色未变,只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纳虚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沉静。
他悄然放出一缕神识,如雾掠过——011号包厢门楣上,一枚青玉铭牌熠熠生辉,上书‘逍遥宗’,以双修文明中域的一等宗门。
难怪如此嚣张,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蜷缩在最末等包厢里的无名散修,或许有点小钱,却无背景、无靠山、无修为威压——这样的人,竟敢在百万价位上与一等宗门叫板,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江凡心中冷笑,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天经地义,你逍遥宗再强,难道还能强过道商会的规矩?
就算此刻坐在011包厢里的是太乙门圣子、昆乾门少主,乃至归墟殿的传人——这株玉髓芝,他也绝不相让,这关系着众女筑基大业。
田泽霖的冷哼犹在耳畔,满场目光如芒刺背,但江凡只缓缓站起身,你嚣张,我就比你更嚣张,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一百零二万!”
全场再度死寂,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连骆丽曼都微微屏息——她主持道商会拍卖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以散修之身,硬刚一等宗门至如此地步。
田泽霖眼里闪过怒芒,这个蝼蚁不但敢继续抢夺,而且还以‘一百零二万’价格来打脸他。虽然他很想用更高的价格拿下来,可就算他是‘逍遥宗’的少宗主。也不能做的太过分,拿更多的钱去购买一个本来不值这么多钱的东西。
“马上去查一下,那个嚣张的家伙到底是谁,等会就算是他双手呈上了‘玉髓芝’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田泽霖死死盯着那间破旧的小包厢,手中玉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纹,强压下内心的愤怒,冷冷的说道。
“一百一十万!”
田泽霖终究没有再加价,不是出不起,而是不值得。一百一十万金币,已远超玉髓芝市价。若为意气之争继续抬价,回去无法向宗门交代。更何况……此人敢如此豪掷,背后未必真无倚仗。
江凡的神识早已悄然扫过011号包厢,将那名自称‘田泽霖’的逍遥宗少宗主看得一清二楚——炼气九层巅峰,气息浮躁,灵力驳杂,分明是靠丹药堆上来的境界,根基虚浮如沙塔。
炼气后期的蝼蚁而已。若非身处道商会,他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轻蔑。这种人,仗着宗门名头便目中无人,真当修真界是他们逍遥宗的后花园?
他接过封印玉盒,指尖微动,迅速以神识探查——确认无追踪符、无禁制烙印后,才不动声色地从纳虚戒中取出一只寒玉灵匣,将拍卖所得的‘玉髓芝’轻轻移入其中。
虽然明知江凡得罪了田泽霖绝无善果,但对拍卖师骆丽曼而言,这种“愣头青”越多越好——有人斗气,价才抬得高;有人流血,钱才赚得狠。
骆丽曼心头狂喜之下,她腰肢轻摆,嗓音愈发娇媚如蜜,眼波流转间直勾勾望向286号包厢:“刚刚这株‘玉髓芝’,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286号包厢的这位大人,当真有魄力、有眼光,年少多金,豪气干云!小女子在此恳请大人继续垂爱,多多关注我们接下来的珍品……”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286号——那间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丙等包厢。
江凡坐在阴影里,虬髯覆面,粗布裹身,哪有半分‘年少’模样?分明是个饱经风霜的江湖散修。骆丽曼这番话,明褒实讽,字字带钩,既捧他为‘豪客’,又暗激田泽霖的怒火;更以‘年少多金’四字,将他架在火上烤——若后续拍品再不出手,便是‘虚张声势’;若继续争抢,则必成众矢之的。
她根本没把他当人,只当一件可消耗的工具:用完即弃,死活不论。
果然,骆丽曼话音刚落,011号包厢内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田泽霖脸色铁青如墨,指节捏得发白。他岂会听不出骆丽曼的挑拨?可正因听懂了,才更怒不可遏!
堂堂逍遥宗天骄,竟被一个满脸胡子的无名散修当众压价,还被拍卖师拿来衬托对方‘豪气’?
这已不是丢脸,而是打脸!
他死死盯着286号包厢,眼中杀意翻涌:“等着……出了这道门,我要你跪着把灵药吐出来!”
而江凡,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全然未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被推上风口浪尖。但无所谓,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演一出大的。
“少主,让他再嚣张一会儿。”一名身着绯红纱裙的美艳女子轻声开口,声音如蜜,指尖柔柔搭在田泽霖紧绷的手臂上,“拍卖会规矩森严,他此刻得意,不过是借了道商会的势。等出了这扇门……”
田泽霖闻言,胸膛起伏稍缓,冷哼一声:“你说得对……让他多活半个时辰。”
而此时,整个拍卖会场已如沸水翻腾。
“哪来的暴发户?不知死活!”
“那286号何止是个蠢货!多花几十万金币争一口气,还被骆丽曼当枪使!”
“可不是?现在全城都知道他得罪了逍遥宗,出了门怕是要被剥皮抽筋!”
在众人眼中,江凡已是死人,不仅多花了冤枉钱,还被拍卖师当众捧杀,更惹上一等宗门的少主。既无智,又无势,纯属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