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镜水镇入口的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晴紧紧攥着车窗把手,指尖泛白。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原本应该热闹的镇口集市空无一人,摊位东倒西歪,积着厚厚的灰尘,路边的杂货店门板紧闭,上面贴着的封条已经泛黄卷曲,像是十几年没人来过。
“不对劲。”冷轩踩下刹车,眉头拧成一团,“就算是偏远小镇,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昨天老张还说,这里还有十几户人家住着。”
苏晴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河腥味。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整个小镇静得可怕,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人都去哪了?”苏晴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冷轩身边靠了靠。她小时候跟着母亲来过一次镜水镇,那时候这里虽然不富裕,但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孩子们在巷子里跑闹,河边还有洗衣服的妇人,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冷轩掏出匕首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应该是被邪化余党赶走了。他们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也不想有人看到他们在老窑的动作。”
他拉着苏晴的手,沿着街道往里走。两边的土坯房大多塌了半边,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盯着他们的眼睛。走到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冷轩停下脚步,指着一栋破败的二层小楼:“这里就是当年的毒贩窝点,苏叔当年就是在这里查到了毒贩的线索。”
苏晴抬头看去,小楼的外墙布满了弹孔,大门被砸得稀烂,院子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冷轩走进院子。
院子里散落着破碎的酒瓶和生锈的铁桶,墙角还有一堆烧过的灰烬。冷轩拨开荒草,走到小楼门口,门框上还留着当年警方查封的封条残片。“当年警方突袭这里的时候,毒贩负隅顽抗,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苏叔就是在这次行动之后,发现了青铜镜碎片的线索。”
苏晴走到墙边,抚摸着墙上的弹孔,眼眶微微泛红。她仿佛能看到,二十多年前,父亲就是在这里,冒着枪林弹雨,和毒贩殊死搏斗。“我爸当年,就是在这里查到了那些人的秘密吗?”
“应该是。”冷轩点了点头,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当年的勘查记录里写着,苏叔就是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毒贩的账本,还有一些奇怪的古物碎片。不过后来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应该是被内鬼拿走了。”
两人走上二楼,那个房间的地板已经腐烂,踩上去咯吱作响。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苏晴走到桌子旁,突然发现桌子腿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她连忙蹲下身,把纸片捡起来。纸片是当年的警方勘查记录的残页,上面有苏振海的签字,还有一行潦草的备注:“头目持有古镜碎片,夜间发光,疑为邪物。”
“是我爸的字迹!”苏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当年真的发现了青铜镜碎片!”
冷轩凑过来看着残页,眼神凝重:“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苏叔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青铜镜碎片和邪祟的关联,才被灭口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后山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叫,声音尖锐刺耳,不像是普通的鸟类。冷轩立刻警惕起来,拉着苏晴走到窗边,朝着后山的方向看去。
后山的树林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老窑的烟囱在树林里若隐若现。刚才的鸟叫过后,后山又恢复了寂静,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有人在监视我们。”冷轩低声说道,“我们得赶紧去老窑,拿到日记和碎片,然后离开这里。”
苏晴点了点头,把残页小心翼翼地收好,跟着冷轩下楼,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冷轩走在前面,用匕首劈开挡路的荆棘,苏晴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青铜碎片,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终于看到了老窑。老窑建在半山腰,是用黄土和石头砌成的,窑口已经塌了一半,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荒废了很久。窑口周围的地上,有很多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烟蒂,显然是有人刚来过不久。
“邪化余党果然来过。”冷轩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脚印,“至少有五个人,都是成年男性,脚印很深,应该是带着重物。”
“他们会不会已经把碎片拿走了?”苏晴担忧地问道。
“应该没有。”冷轩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拿到了碎片,早就离开了,不会留在这里。而且赵叔留下的纸条说‘老窑藏秘’,说明碎片肯定还在老窑里。”
他站起身,握紧匕首:“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老窑。老窑里比外面更黑,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冷轩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
老窑内部很大,分成了好几个窑洞,到处都是废弃的陶坯和碎瓷片。苏晴的手电筒扫过窑壁,突然顿住了:“冷轩哥,你看!”
冷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窑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鸟纹路,纹路深浅不一,有的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能清晰地看出,和青铜镜碎片、苏振海照片背面的纹路,完全一致!
“是苏叔刻的!”苏晴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纹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纹路,都是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把线索刻在了窑壁上,等着我来发现。”
冷轩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叔是个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碎片,也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着窑壁上的纹路,发现这些纹路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玄鸟图案,图案的中心,在最里面的那个窑洞。
“走,去里面看看。”冷轩拉着苏晴的手,朝着最里面的窑洞走去。
最里面的窑洞比其他的更小,也更干燥。窑洞的正中央,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台子,台子上落满了灰尘。苏晴的手电筒扫过台子旁边的窑壁,突然发现有一块窑砖的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而且上面的玄鸟纹路,比其他地方的更深。
“这里有个暗格!”苏晴惊呼一声,伸手去推那块窑砖。
窑砖纹丝不动。冷轩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窑砖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青铜碎片的边缘一模一样。
“用青铜碎片试试。”冷轩说道。
苏晴立刻掏出青铜碎片,把碎片的边缘插进凹槽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窑砖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本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苏晴的手颤抖着,把牛皮纸包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苏振海”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她父亲的笔迹。
“是我爸的日记!”苏晴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日记本上。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日记的开头,记载的是1998年3月12日,也就是镜水镇毒贩案开始的那天。苏振海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接到线报,镜水镇有一伙毒贩在走私毒品,数量巨大。局里成立了专案组,我任组长。一定要把这伙毒贩一网打尽,保护镜水镇的百姓。”
接下来的几页,都是查案的日常,记录了毒贩的行踪、交易时间和地点。直到1998年6月18日,日记的内容突然变了:
“今天突袭了毒贩的窝点,抓获了大部分毒贩,但头目王虎逃跑了。在他的房间里,我找到了一枚青铜镜碎片,巴掌大小,刻着奇怪的鸟纹。晚上的时候,碎片竟然发出了绿色的光,照得人头晕目眩,还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很多可怕的影子。”
“我觉得这枚碎片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古董。王虎逃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这枚碎片,说明它对王虎来说,比毒品还重要。我怀疑,这伙毒贩根本不是普通的毒贩,他们走私毒品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走私这些奇怪的古物。”
1998年7月10日,也就是苏振海牺牲前五天,日记里写道:
“我终于查到了王虎的下落,他躲在后山的老窑里。我跟踪他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见面,那个人戴着面具,说话声音很奇怪。我听到他们说‘碎片很快就能凑齐,灵脉马上就能打开,大人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们说的‘大人’是谁?‘灵脉’又是什么?我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可怕了,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我已经把碎片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也把线索刻在了窑壁上。如果我出事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阻止他们的阴谋。”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和邪祟有关。千万不要相信穿黑衣服的人,也不要相信局里的任何人。”
看到这里,苏晴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原来父亲当年,早就知道了邪化余党的存在,也知道局里有内鬼。他为了保护碎片,为了阻止邪祟的阴谋,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爸……”苏晴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冷轩紧紧抱住她,心里也充满了愤怒和敬佩。苏振海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人间的安宁。
就在这时,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引起了冷轩的注意。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半张纸,上面只留下了几个字:“三镜合一,可……”
后面的内容,已经不见了。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苏晴惊呼道,“肯定是邪化余党干的!他们早就来过老窑,拿走了最后一页的内容!”
就在这时,老窑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老大,里面没人,他们应该还没来。”
“哼,他们肯定会来的。苏振海的女儿,肯定会来拿她爹的日记。等她来了,我们就把她抓起来,用她换青铜碎片。”
“还有那个冷轩,一起抓起来,交给大人处置。”
冷轩和苏晴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邪化余党来了,而且早就布好了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