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吩咐。”
“从今往后,永安城守备府的城门对林峰永远敞开。他只要回来,随时可以进,随时可以住,随时可以走,不用通报,不用登记。传令给所有城门守卫,把他的样子记住了。”
陈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用来守的,也是用来破的。”
赵无极重新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茶杯,
“我赵无极守了一辈子规矩,难得想破一次。”
赵无极喝了一口凉茶,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你想想——如果他真是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身边不可能没有护道者。我们对他客气一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陈副将默默站起身,抱拳道:
“属下这就去传令。”
陈副将转身走出小厅时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赵无极独自站在窗边朝外望去,低声自语了一句:
“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赵无极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对林天的示好,在将来救了他一命……
赵无极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转身走回了桌案后面。
桌面上摊着的还是那张永安城的防务图,上面那些用朱砂画过的圈已经在他心里走了无数遍,但今天他觉得那些圈比平时轻了一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座城慢慢流走,流向更远的北方……
……
镇北关在永安城以北大约一个半月的路程,若是走路,则是还要更久时间,中间要经过几个小型的边境哨站和一片荒原。
那片荒原叫做“枯骨荒原”,据说是因为上古时期在那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大量修士和异族的尸骨埋在土里,至今还会从地面下渗出淡淡的怨气,导致这周围片草不生。
林天从军营里的老兵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但那些老兵提起枯骨荒原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说那里的路不好走,灵气稀薄,还有残余的禁制偶尔会触发。
林天倒不怕那些东西。
他见过的古怪地形比这多得多,混沌空间、空间裂隙、虚空夹层等,哪一样都比枯骨荒原更凶险。
林天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规划了一下路线——顺着官道走大约是正常速度,但也可以抄一条更近的山路,虽然难走,但能省下小半个月的时间。
林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走官道。
不赶时间,安全第一。
谁知道那些山路里面有没有恐怖的妖兽之类的东西,毕竟他对这里也不熟悉。
林天在山坳里休息了一会儿,重新上路之后感觉轻快了许多。
毕竟一直骑着赤鬃兽时间久了人还是有点累的,休息一下后自然好多了。
林天原本是准备弄一个马车的,不过那样太过显眼了,容易惹出一些不必要麻烦出来。
官道上来往的人很少,偶尔遇到一两支往南边去的商队,互相隔着老远就各自避开了,似乎怕被对方误会一样,相互防备着。
林天则是尽量不和任何人打照面。
他在落星城吃的那个亏已经让他长记性了——在弄清楚神界的规则之前,尽量少说话、少露面、少让人记住自己的容貌特征,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时分林天在路边的一片荒草地上停下来,捡了几根干树枝生了一堆小火。
火光照着他那张普通的中年汉子的脸。
在永安城时林天就一直用这副面孔,出了城之后也没有换。
镇北关那边不知道他曾经用过别的脸,频繁变换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而他眉骨上方那道已经快愈合的浅疤林天也没有特意去祛除。
这是在城墙上和蛮族神将交手时被指甲边缘擦伤的,虽然不深,但位置刚好在眉骨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印子。
这也是他上过战场的见证。
林天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想将其去掉,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第二天傍晚林天经过了一个小型的边境哨站。
哨站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塔,塔顶上插着一面褪了色的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模糊的“秦”字,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
塔下有三个穿着旧皮甲的士兵在值守,一个在塔顶了望,两个坐在塔根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没有拦林天,只是远远地朝他看了几眼,见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特征就收回了目光。
这种哨站的作用主要是监视蛮族动静,对过往散修基本不管,只要不是成群结队的武装人员,他们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林天加快脚步通过了那片区域,又走了几天,脚下的地势开始逐渐抬升。
官道两旁的山丘越来越高,植被倒是没有减少,反而看起来还更多,更茂盛的样子。
这主要是神界的植被靠灵气生长,不像凡界,海拔高了,植被就无比稀少。
人少的地方没那么容易遭受到破坏,因此长得反而更茂盛。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几乎是连根草都没有,那些地方一般都是一些特殊地方,像绝阴之地,魔气,怨气等侵染之地。
终于,远处的天际线上开始出现一道模糊的灰色轮廓线,那是一座比永安城大得多的城池,只是隔得太远,还看不清细节。
林天拿出地图出来对比了一下,这里正是镇北关!
他终于快到了。
林天也不急,于是在路边寻了一处避风的凹地扎了下来,第二天天没亮,他才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
镇北关,到了。
镇北关的城墙比林天预想的还要高。
永安城的城墙已经算得上雄伟了,但和镇北关比起来就像一座小土坡对着一座大山。
城墙的主体由一整块一整块的暗灰色巨石垒成,每一块石头的表面都刻满了细密的防御符文。
若是没有防御符文,像这样的城池很容易被攻破。
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突出的箭楼,箭楼顶部架着几架比永安城那些弩炮更大一号的重型守城器械,粗长的弩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