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浩对面的人一直没说话。
那人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几乎要把椅背撑满，留着一颗圆溜溜的光头，在战术室的灯光下锃亮发光。
他的五官线条硬朗，眼神沉稳，看起来比周野年轻不了几岁。
他朝王浩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短促：“曹恒，土系，六阶高级。”
王浩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天林修远说的光头曹哥。
林修远替他开了口：“曹哥是军方某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次兽潮一爆发就来了。除了队长，他在北宁待的时间最长。”
曹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最后轮到王浩。
三双眼睛再次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的自我介绍。
“王浩，火系，”他顿了一下，“六阶初级。”
林修远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这个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王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看破不说破。
林修远知道他底细，但选择了沉默。
两人之间像绷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谁也不去拨它，但它就在那里。
王浩在天京高校联赛上展现的实力，林修远是知道的。
六阶初级？
他比谁都清楚王浩的真本事绝不止这个级别。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魏思明最后点了点头：“我是魏思明，土系，六阶巅峰。也是血刺的队长。”
魏思明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大家也算认识了。我说一下血刺小队的主要职责。”
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但话语的内容已经开始变硬。
“我们五个人，全是六阶以上。我和周野、林修远、曹恒在这个级别里各有高低，王浩的等级目前最低。
每个人都是六阶以上，所以在兽潮中的定位是一把尖刀。”
魏思明拉开桌上的地图，手指沿着一条用红笔反复描过的弧线滑下去：“我们的任务不是清剿低阶魔兽，也不是正面硬抗，那些有常规部队负责。
兽潮爆发的时候，高阶魔兽会由高阶异能者出手拖住。
兽潮里的指挥就就会是那些七阶以下的中阶魔兽，我们的对手就是这些对人类阵线威胁最大的中阶魔兽。
这些魔兽往往速度快、破坏力强、还能指挥低阶魔兽战斗，常规火力拦不住，高阶战力又顾不过来。我们就是专门对付它们的。”
他抬起头：“简单说，哪里最疼，我们就往哪里捅。”
周野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捅完还得活着回来。”
他扫了一圈几个年轻人。
“你们都是很有天赋的人。在你们这个年纪达到六阶，放眼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多少人。
天赋意味着可能，也意味着你们还欠火候。
我不管你们来北宁是为什么，历练也好，镀金也好，但既然分配带来我这里，到了战场上，就是我的兵。”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不过我也不会拿军队那套规矩把你们捆死。你们不是老兵，我也不指望你们一夜之间变成老兵。”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包容。
“但我对你们在战场上的要求，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但有一条..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我身边的兄弟、战友。我要你们活着回来。
如果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你们的天赋将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钉子一样稳稳地楔进了战术室的沉默里。
“说回正事，”魏思明转身指向墙上的地图，
“北宁的警报分四个级别，对应不同规模的兽潮。
三级警报，小股魔兽骚扰，常规部队自行处理，我们自行行动。
二级警报，中等规模兽潮，血刺小队出动，我们的任务是穿插分割，针对兽潮里的中阶魔兽，通过斩首切断对方的指挥传递，把兽潮的进攻波次打散。
一级警报，大规模兽潮，全城进入战斗状态，我们需要在高阶魔兽的战场间隙中执行突袭和支援任务。
特级警报——”
他停了一下。
“特级警报响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全员撤到指定安全区，等待下一步通知。
因为那意味着有高阶魔兽出现，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记住这些级别，别搞混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按了一下，“警报一响，你们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用等谁再给你下命令。”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周野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曹恒，压低声音说：“听见没，别到时候看见大场面腿软。”
曹恒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在说你自己吧。”
周野噎了一下，战术室里响起几声轻笑，连老魏的嘴角都弯了弯。
“对了。”魏思明话锋一转，原本随和的神色骤然收敛，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提一件最要紧的事。”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在边疆战场，如果单独遇见一种魔兽....身上缠着诡异黑气的那种。”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速放慢，
“别想着硬刚，别想着试探，立刻逃命！这是命令，也是我给你们活下去的忠告！”
魏思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周野和曹恒的呼吸同时一滞，脸上浮现出本能的凝重。
曹恒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而一向话多的周野，此刻竟反常地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战术手套。
而坐在另一侧的新人王浩和林修远却面露茫然，他们抵达北宁的时间太短，对这片死亡之地知之甚少，只停留在纸面、报道，眼里有些疑惑。
边疆战场对他们来说，仍旧是一张只标注了危险两个字、却看不清楚细节的地图。
但周野和曹恒不一样。
他们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待得够久，久到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王浩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句：“黑气？”
“对，黑气。”魏思明斩钉截铁，随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刚来后方，不清楚也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战术地图前，手指重重敲了敲边境线外那片被标注为“绝境”的黑色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