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战斗从气息碰撞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雷系异能那人率先出手。
他单手向下一压,方圆数百米内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道雷柱从虚空中劈落,密集如雨,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精准地轰击在恐狼身上缠绕的魔气上。
雷光炸开,黑气翻涌,两者碰撞的边缘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冰系异能那人没有给魔兽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空气中凝聚出数百柄冰晶长矛,每一柄都有三米长短,矛尖带着极致的低温。
他轻轻一推,冰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恐狼所有闪避的路线。
雷霆和冰霜在炎狼庞大的身躯上交织炸裂,魔气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暗紫色的鳞甲。
魔渊炎狼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暴虐和不甘。
它张开巨口,一口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火焰喷吐而出,想要反扑。
但雷霆异能者只是哼了一声,右手虚握,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雷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那口火焰上,将它轰得四分五裂。
冰霜异能者同时欺身向前,一掌拍在恐狼额头的独角上,掌心炸开的寒气瞬间将那根独角连同半颗头颅冻成了一坨冰疙瘩。
绝对的压制。
两个打一个,从头到尾没让那头顶尖的七阶王兽占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便宜。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
那些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兵们忘了手上的活计,几个新兵更是仰着头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日常认知的范畴。
那不是战斗,那是天威。
雷电撕裂长空,冰霜冻结万物,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城墙上所有人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
王浩仰头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燃烧。
这就是高阶异能者。
和他这个“同阶无敌”的六阶不同,那两个人站在一个他目前还无法企及的高度上。
他的幽冥鬼火可以把五阶、六阶的魔兽烧成灰烬,但面对那种级别的雷霆与冰霜,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全力一击,恐怕连其中一个人的护体能量都破不开。
差距,巨大的差距。
但他没有生出丝毫的气馁。
恰恰相反,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的血液在体内咆哮着发烫,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东西。
他看到了那条路,看到了自己未来可以抵达的高度。
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那里。
看着面板上暴涨的异能点,他明白,这一天并不遥远!
到那个时候,裂星枪上燃烧的火焰,会比雷霆更耀眼,比冰霜更彻骨。
周野在几步之外,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念叨什么。
王浩仔细听了听,他在说:“踏空....太帅了...什么时候我才能高阶啊...到时候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魔渊炎狼终于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饱含不甘的长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跃出数百米。
它身上的魔气已经稀薄了大半,鳞甲上布满了雷击的焦痕和冰霜冻结后的裂纹,连额头上那根独角都碎了一截。
它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空中的两道身影,像是在记住它们,然后转身,带着残余的魔气朝荒原最深处遁去。
空中那两道身影没有追击。
他们悬停在半空,目送魔兽远去,直到确认它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雷霆散去,冰霜消融,两个人凭空转身,化为两道流光,重新落回城中心。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那不寻常。
城墙上安静了几秒,然后轰的一下炸开了。
老兵们收回目光,重新开始手头的工作,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几个新兵还在原地发呆,被各自的班长踹了一脚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继续搬弹药箱。
周野终于把枪收了起来,转过身一把搂住王浩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看到了吗?那两位!踏空啊!那可是踏空啊!”
“看到了。”王浩说。
“你就不激动?”周野瞪大了眼。
“激动。”王浩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激动,但他看着城中心的方向,眼底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他说:“所以更要努力提升。”
周野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随即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用力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不说这些了!守下来了,活着,还白看了一场高阶大战,这不得好好喝一顿?走,今晚的酒,我周野请了!”
王浩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他,看见周野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耳根的擦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但他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王浩点了点头:“走。”
血刺小队的五人就这样带着战后还未散尽的激荡,转身走下城墙。
身后,黎明的光终于彻底破开了天幕,把荒原染成了一片辽阔的暗红。
后勤队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动,光柱一道道掠过那片被无数魔兽骸骨堆满的战场,像在为这片土地做最后的清点。
魏思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魔兽退去的方向,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魔兽的进攻越来越频繁了,北宁高阶魔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这一次它退了,但下一次呢?
他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人类又一次守住了家园。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和之后的每一次也一样。
只要他们还在。
经过警戒哨的时候,哨兵冲他们敬了个礼,身姿笔挺,眼神里带着敬意。
几人随意回了一下,动作算不上标准,但哨兵没有在意。
他目送着这五个浑身浴血的人走进黎明的光里,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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