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些没日没夜的战斗、那些从绝境中一次次爬回来的瞬间,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王浩没有细看,现在还在战场上,周围的兽群还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统子哥,再捅我一下!
加点!
意识化作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六阶初级异能者后面的加号。
只是刹那间,刚刚在战斗中消耗大半的元能再次充盈起来,像是干涸的河床被突然注入了一股洪流。
周围的天地元能开始不要命地往王浩的身体里挤,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空气中的元能被疯狂地抽离、压缩、灌入他的经脉。
经脉在发烫,骨骼在嗡鸣,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能量。
不过王浩这里的异样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整个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各种异能碰撞的光芒在四处炸裂,赤红的火球、湛蓝的冰锥、土黄色的岩墙、翠绿的风刃....元能爆发的波动在战场上到处都是,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王浩这边的元能波动虽然剧烈,但淹没在这片混乱中,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惊涛骇浪里,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
爽!
只是片刻之间,王浩就感觉到了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王浩体内的元能像被重新凿开一样疯狂喷涌,之前战斗消耗的能量在一瞬间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澎湃。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经脉被拓宽了一丝,元能在体内奔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截。
他能感觉到自己突破了,六阶初级到六阶中级之间那层厚厚的壁垒,在一百万异能点的冲击下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
不够!
远远不够!
周身的幽冥鬼火在突破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附着在体表的火焰骤然凝固,压缩,然后塑形,根根黑绿色的长刺从他的火焰中生长出来,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密密麻麻,尖端泛着幽冷的光芒,像某种不知名猛兽的獠牙。
每一根都是由幽冥鬼火高度压缩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从远处看,王浩就像一只燃烧的刺猬,但这些刺不是防御用的,是进攻用的。
不远处的周野正用风刃切割着一头魔狼,余光瞥见这边的动静,瞳孔猛缩,整个人差点被扑上来的另一头魔兽咬到。
“我靠——!”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冲曹恒喊:“往后撤往后撤!王浩那小子又要发疯了!”
嘴里骂了一声,目光忍不住又往王浩那边瞟了一眼。
那小子浑身冒着黑绿色的火刺,站在一圈魔兽的尸体中间,身上的元能波动强得让人心悸。
话音未落,王浩周身的火焰长刺猛然炸射。
不是一根一根发射,是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全范围齐射,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数百根黑绿色的火焰刺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朵在城墙上绽放的死亡之花。
尖刺精准地穿透了一头又一头魔兽的身体,火焰刺所过之处,低阶魔兽瞬间被洞穿焚毁,中阶魔兽被钉在地上挣扎嘶嚎,连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一片一片的魔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以王浩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炮声更震耳欲聋。
王浩站在清空的战场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还残留着火焰的余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重新锻造过一遍,气血翻涌,精神力澎湃,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雀跃。
六阶中级。
突破了。
“你这小子....”周野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才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周野咽了口唾沫,心想这魔兽屠夫是吃了大力金刚丸了?
怎么越发凶猛了。
“你是人吗?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谎报等级了?这威势,这杀伤力,六阶中级?你说你是六阶高级我都信!和那些六阶巅峰的变态都有得一比了。”
他嘴里嘀咕着,脚下已经下意识地往远离王浩的方向挪了几步,生怕被那不长眼的火刺波及到。
....
兽潮终于开始退了。
血刺小队五人开始集合。
曹恒沉默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魔兽尸体,又看了一眼王浩,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这两个字从曹恒嘴里出来,分量比别人的一顿猛夸都重。
魏思明他走到王浩面前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人,“快速打扫战场,受伤的和我汇报一下,一会抓紧去医务部治疗!”
四人点头。
魏思明说完才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远处正在退去的兽潮。
他的表情始终如一的温和沉稳,但在回头的瞬间,王浩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种上扬稍纵即逝,但王浩确定自己看见了。
那是骄傲。
是一个队长看到自己的兵在绝境中突破、活着站到了最后的时候,才会有的骄傲。
兽潮终于退了。
城墙上的警报声从尖锐转为低沉,最后归于沉寂。
战场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满地都是魔兽的残骸和碎裂的土石。
士兵们开始清扫战场,搬运伤员,补充损耗的弹药和丹药。
兽潮退去,北宁的城墙依然屹立在风沙中。
探照灯扫过战场,照亮了城墙上那些浴血奋战了一整天的人。
有人靠在城垛上睡着了,有人在互相包扎伤口,有人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战场发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庆祝。
王浩回到基地休整,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散重装了一遍。
肌肉像是被反复拧过的抹布,骨头缝里都在隐隐发酸。
他没有明显伤势就没去医务部,他嘴里嚼着恢复用的丹药,略带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手上脚上都绑着冰袋,整个人摊在宿舍的简易床铺上,眼睛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