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嘛。”王浩随口应了一句，把玉佩往怀里又塞了塞，没太在意。
这样的情景在天京他夺冠后已经司空见惯了。
温润的触感隔着衣料贴住胸口，确实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两下。
他甚至想，下次见面该请人家喝一杯。
酒吧的喧嚣声依旧，不算好的音响里放着一首跑了调的军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荒原尽头，北宁的夜晚，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落了下来。
从血色荒原深处吹来的风裹着沙砾，拍打着酒吧的门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敲门。
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远处魔兽留下的味道，被风沙稀释得几乎嗅不出来，但每个在血色荒原待过的人都认得那种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
....
王浩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晚上，距离北风酒吧三条街外的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仓库没有窗，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把北宁夜晚的喧嚣隔绝在外。
几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夜光石嵌在墙壁上，幽绿色的光芒照出几张模糊的面孔。
那些面孔半明半暗，像是浮在黑暗中的鬼影，眼睛在荧光里闪着冰冷的微光。
仓库里的空气阴冷潮湿，与北宁干燥的风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角落被硬塞进了这座边陲小城。
说话的人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刀刃划过玻璃，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克制。
那种克制比暴怒更可怕，暴怒是失控的，而克制意味着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目标确认了。”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纸张在幽光中泛着惨白，
“王浩，天京大学自然元素系大二年级，全国高校联赛冠军。双异能者，火系、空间系，六阶初级。
所属血刺小队，队长魏思明，六阶巅峰土系；队员曹恒，六阶土系；周野，六阶风系；林修远，六阶高级雷系....”
“血刺小队战斗力评估：正面交锋代价过大。魏思明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战场嗅觉极为敏锐；
其余几人也足够强大，在兽潮中杀伤力不容小觑。不建议直接动手。”
....
念完，他把文件合上，目光扫向对面的人：“东西送出去了？”
“送了。”对面的人微微欠身，“亲自送到目标手上，他收下了，没有任何怀疑，戴在身上了。”
黑暗中有人轻笑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炎帝？冠军就是冠军！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确实省了不少事。
他们本来以为在这混乱的前线找一个人得费一番功夫，动用埋在军部里的钉子逐一排查，结果派出去的人刚来北宁，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血刺小队杀得雷厉风行，名头在北宁传得很开。
出城清剿从不拖泥带水，几次兽潮来袭都顶在最前面，硬生生打出了名头。
在战场上，强者天然受人追捧，也天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越耀眼的靶子，越容易瞄准。
本以为是件麻烦事，没想到省了不少力气。
“很好。”暗处的人身子微微前倾，夜光石的光芒在他脸上晃了一下，照出一双阴沉的眼睛，“天竺那边呢？”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说什么可笑的事情：
“已经谈妥了。他们对交界上蹲着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非常忌惮，比我们更不希望看到人类内部出现一个顶尖的双异能天才，更何况不是自己的，是大夏的！”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说话的人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有鄙夷，也有算计，“天竺人不敢直接动手，但借兽潮杀人这种事，他们干得比谁都熟练。
他们会在交界处放水，把天竺方向血色荒原的魔兽有计划地往大夏方向驱赶，压缩到大夏防区的交界段。
联合会议上签的联防协议？呵，一张废纸罢了。在真正利益面前，所谓的盟友比敌人更靠不住。”
“驱赶过来的魔兽规模多大？”
“至少有一头七阶魔兽领头。”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北宁之所以压力小，就是因为高阶魔兽极少光顾这个方向，所以北宁的高阶异能者也不多，多出一头高阶魔兽都是要命的。
而现在，他们要人为制造一场例外。
“那件东西呢？”最先说话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低沉，缓慢，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能确保引过来？”
“放心。”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透着一种狂热的笃定，像是信徒在谈论神迹，
“这是教主亲自从圣坛里请出来的。上面附着了一缕兽神的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是圣坛里供奉了百年以上的本源魔气。
带有魔气的高阶魔兽对这种气息的敏感程度远超人类的任何探测手段，就像飞蛾看见火光，是天性，是本能，是不可抗拒的召唤。”
“只要兽潮里有七阶以上的存在，它就会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穿透整个战场，穿过层层防线，直奔气息的源头...也就是那枚玉佩的佩戴者。”
“而那头被引来的高阶魔兽一旦锁定目标，整支兽潮的冲击方向就会跟着它改变。到时候，北宁城下会变成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了。”
荧光石的光芒猛地闪了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暗处的人缓缓站起身，身形在幽光中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走到屋子中央，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钉。
嘴角在幽绿的光影里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语调缓慢而虔诚，像是在念诵某段经文：
“记住，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王浩。他是京大那帮老东西的心头肉，是九阶的希望，也是未来最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