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眸……监察者！”
朱不二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心中寒意骤起。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监察者竟在星神之心和永恒之光中做了手脚。
这具他费尽心血重塑的躯体，此刻眼中银光流转，冰冷而漠然。
“师兄，这是……”
南宫婉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如烟的躯体被控制了。”
朱不二咬牙道。
“监察者早在星神之心和永恒之光中留下暗手，就等我复活如烟时发动。”
“好深的算计……”
大长老神色凝重，上前一步。
“现在怎么办？”
“不能硬来。”
朱不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躯体里有如烟的真灵，若强行驱逐监察者的控制，可能伤及真灵。”
“但若不驱逐……”
他看着那具躯体缓缓站起，周身散发出银色光芒。
气息，竟达到了大乘初期！
“这躯体融合了星神之心、永恒之光，又被监察者以秘法催动……”
朱不二心中一沉。
“现在实力恐怕不弱于大乘中期。”
“而且，她不会留手。”
话音刚落。
“柳如烟”动了。
她抬手，一指虚空。
“时光……禁锢。”
银光如涟漪扩散，笼罩整个古树区域。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僵，动作慢了数倍。
“不好！”
赤铜娘子惊呼。
她想祭出法宝，但手抬到一半就停滞了。
“领域压制……”
钱富贵咬牙，额头冒汗。
他修为只有炼虚，在这领域里几乎动弹不得。
冷无锋眼中剑意暴涨，勉强挣脱一丝束缚。
但动作依旧迟缓。
“婉儿，退后！”
朱不二一步挡在南宫婉身前。
他催动创世之力，灰白光芒从体内涌出。
“创世……破法！”
灰白领域展开，与银光领域对抗。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空间出现裂痕。
“有点本事。”
“柳如烟”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可惜，这具躯体的潜力还未完全激发。”
“否则，你挡不住。”
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掌心凝聚出一颗银色光球。
光球中，时光之力疯狂旋转。
“时光……湮灭。”
光球缓缓飞出，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
连时间都被抹除。
“退！”
朱不二低喝，一把推开南宫婉。
同时，他双手结印，混沌镜浮现。
镜光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轰——！”
光球撞在盾牌上。
盾牌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朱不二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兄！”
南宫婉惊呼。
“我没事。”
朱不二擦去血迹，眼神凝重。
这具躯体的实力，比他预想的更强。
而且，对方完全不顾及躯体损伤，出手就是杀招。
这样下去，他要么被击败，要么被迫毁掉这具躯体。
但无论哪种结果，柳如烟的真灵都可能消散。
“必须想办法驱逐监察者的控制，同时保住真灵……”
朱不二脑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袖中的吞天犼。
吞天犼吞噬过时之印记，对监察者的力量有所了解。
或许……
“吞天犼，能感应到这躯体中的控制核心吗？”
他传音问道。
袖中，吞天犼微弱的神念传来。
“主人……能感应到……”
“控制核心……在识海深处……”
“是一枚……银色印记……”
果然！
朱不二心中一凛。
监察者在柳如烟的识海中，种下了控制印记。
“你能吞噬那印记吗？”
“不行……”
吞天犼虚弱道。
“我伤得太重……而且那印记与真灵纠缠……”
“强行吞噬……会伤到真灵……”
朱不二皱眉。
这就麻烦了。
“不过……”
吞天犼迟疑道。
“不过什么？”
“混沌源胎的本质……是吞噬万物后……演化新生……”
“如果能找到一枚……纯净的混沌源胎碎片……”
“或许可以……以混沌之力包裹印记……”
“将其从真灵中……剥离出来……”
混沌源胎碎片？
朱不二一怔。
吞天犼本身就是混沌源胎所化，但如今重伤，无法动用此能力。
“等等……”
他突然想到什么。
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灰色的种子，表面布满裂纹。
正是当初麻袋破碎后，留下的最后一枚本源种子！
这枚种子一直被他温养在怀中，几乎被遗忘。
“这个……可以吗？”
“可以！”
吞天犼感应到种子气息，精神一振。
“这是最纯净的……混沌源胎本源……”
“虽然残缺……但本质未失……”
“好！”
朱不二心中有了计划。
他看向“柳如烟”。
此刻，对方正在凝聚第二颗光球。
银光更盛，威力更强。
“不能让她继续。”
朱不二眼神一凝。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创世之力。
“创世……开天！”
灰白拳芒破空而出，直轰对方面门。
“雕虫小技。”
“柳如烟”冷声，抬手一掌拍出。
拳掌碰撞。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树木尽数摧毁。
大长老等人早已退到远处，开启防护阵法观战。
“朱道友能赢吗？”
赤铜娘子担忧道。
“难。”
大长老摇头。
“那具躯体不知疼痛，不惜损耗，每一击都是全力。”
“朱道友却要顾忌真灵，束手束脚。”
“这样打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久战必败。
战场上。
朱不二与“柳如烟”已交手数十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
朱不二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创世之力虽强，但不敢全力施展。
怕伤及柳如烟真灵。
而对方却毫无顾忌，招招致命。
“噗！”
一记银光掌印拍在朱不二胸口。
他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才停下。
胸前衣袍碎裂，露出一个银色掌印。
掌印中，时光之力侵蚀，让伤口难以愈合。
“师兄！”
南宫婉想要冲过来，却被大长老拉住。
“别去，你会让他分心。”
“可是……”
南宫婉眼中含泪。
“相信他。”
大长老沉声道。
朱不二缓缓站起。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柳如烟”。
“监察者，你躲在暗处操控，算什么本事？”
他故意激将。
“有胆现身，与我一战。”
“柳如烟”面无表情。
“激将法对我无用。”
“这具躯体，只是工具。”
“我的本体，你还没资格见。”
话音落下。
她双手结印，周身银光冲天而起。
“时光……长河投影！”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虚幻的长河，从缝隙中流淌而出。
那是时光长河的投影！
虽不及本体万分之一，但也蕴含恐怖的时光之力。
“不好！”
大长老脸色大变。
“她竟能召唤时光长河投影！”
“这至少要消耗这具躯体三成本源！”
“她不惜毁掉这具躯体也要杀朱道友？”
朱不二也心中一沉。
他能感觉到，那投影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这一击，他未必能接下。
但若接下，这具躯体可能彻底崩毁。
柳如烟的真灵，也将随之消散。
“怎么办……”
他握紧手中的混沌源胎种子。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你要毁掉这具躯体……”
“那我就……先一步毁掉控制！”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创世之力。
同时，将混沌源胎种子按在眉心。
“以我之魂，唤源胎之灵。”
“混沌初开，万物归源！”
种子亮起灰色光芒。
一道微弱的意识，从种子中苏醒。
那是混沌源胎最本源的灵性，纯净无瑕。
“去！”
朱不二一指“柳如烟”。
“进入她的识海，包裹控制印记。”
“将其……剥离！”
种子化作一道灰光，瞬间没入“柳如烟”眉心。
“柳如烟”身体一震。
眼中银光剧烈闪烁。
“你……做了什么？！”
她发出惊怒的声音。
双手结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时光长河投影开始不稳，随时可能崩溃。
“就是现在！”
朱不二抓住机会，一步踏出。
瞬间出现在“柳如烟”面前。
“创世……净魂！”
他双手按在对方太阳穴上。
灰白光芒涌入识海。
在识海中，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柳如烟的真灵，如同一团微弱的星光，悬浮在中央。
真灵周围，缠绕着无数银色丝线。
那些丝线深入真灵内部，与真灵几乎融为一体。
而在真灵上方，悬浮着一枚银色印记。
印记不断散发银光，操控着丝线。
此刻，混沌源胎种子所化的灰光，正包裹着那枚印记。
试图将其从真灵上剥离。
但印记反抗剧烈，银光与灰光激烈对抗。
“给我……开！”
朱不二催动全部创世之力，注入灰光之中。
灰光大盛，开始压制银光。
“不……不可能！”
印记中传出监察者的声音。
“我的控制印记……怎会被剥离？”
“你太小看混沌源胎了。”
朱不二冷声道。
“混沌源胎可吞噬万物，演化新生。”
“你的印记虽强，但终究是外来之物。”
“在混沌本源面前，不堪一击！”
“啊啊啊——！”
印记发出凄厉惨叫。
银光开始崩溃，丝线一根根断裂。
真灵上的束缚，越来越少。
终于。
“咔嚓！”
印记彻底碎裂。
银光消散。
丝线尽数断裂。
真灵恢复了自由。
“成功了……”
朱不二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碎裂的印记中，突然冲出一道银光。
那银光快如闪电，直扑柳如烟真灵！
“不好！”
朱不二脸色大变。
监察者竟还留了后手！
这道银光一旦融入真灵，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眼看银光就要击中真灵。
突然——
混沌源胎种子所化的灰光，挡在了真灵前。
“噗！”
银光没入灰光中。
灰光剧烈震动，而后……开始变色。
从纯净的灰色，变成了灰银交织的颜色。
“这……”
朱不二一愣。
灰光将银光吞噬了？
不，不是吞噬。
是……融合！
灰光中，混沌源胎的灵性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它不再纯净，但也没有被污染。
而是……进化了！
下一刻。
灰光缓缓飘回朱不二手中。
重新化作种子。
但种子的颜色，已变成灰银色。
表面裂纹，也愈合了大半。
“这是……”
朱不二感应着种子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种子中多了一丝时光法则的印记。
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混沌源胎吞噬了监察者的部分力量，反而获得了进化？”
他心中惊讶。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看向柳如烟的真灵。
真灵此刻已恢复平静，散发着柔和的星光。
只是，因为刚才的变故，真灵有些虚弱。
“先让真灵回归躯体。”
朱不二退出识海。
外界。
“柳如烟”的身体已停止动作，双眼紧闭，静静悬浮在空中。
时光长河投影早已消散。
朱不二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将柳如烟的真灵送回躯体。
真灵融入的瞬间。
躯体的气息开始变化。
银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星光。
眉心处，浮现出一枚星神印记。
眼睛，缓缓睁开。
这一次，眼中是清澈的眸光。
带着迷茫，带着困惑。
“这里是……”
熟悉的声音响起。
朱不二眼眶一热。
“如烟……是你吗？”
“不二？”
柳如烟看向他，眼中渐渐清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星神宫，黯星魔尊，献祭……
还有，沉睡百年的孤寂。
“我……还活着？”
她喃喃道。
“活着。”
朱不二点头，声音哽咽。
“我们都活着。”
他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抱住，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这一次……再也不分开了。”
“嗯……”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泪水滑落。
两人相拥良久。
直到南宫婉的声音传来。
“如烟姐姐……”
柳如烟转头，看到南宫婉。
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婉儿，你也……还活着。”
“嗯。”
南宫婉点头，眼中含泪。
“是师兄救了我。”
“现在，他也救了你。”
三人相视，心中百感交集。
百年分离，生死相隔。
如今终于重逢。
“咳咳……”
大长老走过来，打破这温馨的氛围。
“恭喜三位重逢。”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朱不二松开柳如烟，看向大长老。
“前辈的意思是？”
“监察者不会善罢甘休。”
大长老沉声道。
“你毁了它的控制印记，又让它损失了部分力量。”
“它定会报复。”
“而且，可能……会更疯狂。”
朱不二点头。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提升实力。”
大长老道。
“你现在虽是大乘巅峰，但监察者的本体，恐怕已超越大乘。”
“若它真的降临，你没有胜算。”
“超越大乘……”
朱不二喃喃。
那是……真仙？
“难道，监察者是……真仙级存在？”
“很有可能。”
大长老叹道。
“时光长河的维护者，实力不会弱。”
“你想对抗它，至少要达到……半步真仙。”
“半步真仙……”
朱不二握紧拳头。
他现在离半步真仙，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却如天堑。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突破？”
“有两个办法。”
大长老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彻底融合永恒之光，将不朽法则融入创世法则。”
“让创世之力进化，达到质变。”
“第二……”
他看向朱不二手中的混沌源胎种子。
“让混沌源胎完全复苏。”
“若你能掌控完整的混沌源胎，以混沌演化创世，或许能踏出那一步。”
朱不二沉吟。
这两个办法，都不容易。
尤其是第二个。
混沌源胎的完全复苏，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法则滋养。
他现在哪有那么多资源？
“资源的问题，或许可以解决。”
柳如烟突然开口。
朱不二看向她。
“如烟，你有办法？”
“星神宫遗址，还有一处秘密宝库。”
柳如烟轻声道。
“那是宫主生前留下的，只有历代圣女知道位置。”
“里面收藏着星神宫积累万年的资源。”
“或许……能帮到你。”
朱不二眼睛一亮。
“宝库在哪？”
“在星核最深处。”
柳如烟道。
“需要我的血脉和星神印记才能开启。”
“好！”
朱不二当即决定。
“我们这就去星神宫遗址。”
“等等。”
南宫婉突然开口。
她看向柳如烟，又看向朱不二。
“师兄，如烟姐姐刚复活，身体还未适应。”
“贸然行动，恐有风险。”
柳如烟摇头。
“我没事。”
“这具躯体融合了星神之心和永恒之光，潜力极大。”
“只是暂时还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但带路足够了。”
朱不二想了想。
“这样，婉儿你陪如烟留在这里。”
“我和吞天犼去取宝库。”
“不行。”
两女异口同声。
柳如烟看着他。
“那宝库只有我能开启。”
“而且，我也想回去看看。”
南宫婉也道。
“我要和你们一起。”
“万一遇到危险，我的混沌道胎或许能帮上忙。”
朱不二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
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
“但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退走。”
“嗯。”
两女点头。
……
三日后。
一行人再次来到星神宫遗址。
这一次，轻车熟路。
在柳如烟的指引下，他们直接来到星核深处。
这里温度极高，连空间都扭曲。
但柳如烟眉心星神印记亮起，散发星光护住众人。
“就在前面。”
她指着前方一道石门。
石门古朴，表面刻满星辰图案。
“这就是宝库入口。”
柳如烟上前，咬破指尖，滴下一滴鲜血。
鲜血落在石门上，迅速被吸收。
石门上的星辰图案，逐一亮起。
最终，所有图案连成一片。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从中涌出。
朱不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震惊。
这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百倍不止！
而且，其中还混杂着星辰之力、时光之力等多种能量。
“进去吧。”
柳如烟率先走入。
朱不二等人紧随其后。
宝库不大，只有百丈方圆。
但里面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
星辰精金、时光之沙、混沌石……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而在宝库中央，悬浮着三件物品。
一枚玉简，一尊丹炉，还有……一颗灰色的蛋。
“那是……”
朱不二盯着那颗蛋。
他能感觉到，蛋中蕴含着磅礴的混沌气息。
甚至比吞天犼还要纯净！
“混沌源胎之卵。”
柳如烟轻声道。
“宫主生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
“本想培养成镇宫神兽，但还未孵化，星神宫就覆灭了。”
“混沌源胎之卵……”
朱不二心中激动。
若能让此卵孵化，或许真能让混沌源胎完全复苏！
他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颗蛋。
蛋入手温润，微微震动。
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袖中的吞天犼也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颗蛋。
“主人……这是……”
“你的同类。”
朱不二笑道。
“或许，你能帮它孵化。”
吞天犼点头。
它张口，喷出一缕混沌之气，注入蛋中。
蛋震动更剧烈了。
表面浮现灰色纹路，一闪一闪。
“有效！”
朱不二惊喜。
但就在这时——
整个宝库突然剧烈震动。
石门处，一道银色身影，缓缓浮现。
“找到你们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但那双银色的眼睛，所有人都认得。
监察者！
它竟追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