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天，把烟掐了，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行了，正事也说完了，我就不陪你这单身汪了。我该回去陪我未来老婆吃饭了。”
赵刚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呛死。
他放下杯子，看着林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又从愤怒转为哭笑不得。
“老林，你别以为你是司令员就可以人身攻击啊。再这么肆无忌惮，小心我天天带人去你家串门去。”
林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往外走。
“老李那几个家伙都离开了，你觉得这个基地有几个有胆子天天在我面前晃悠？”
“敢这么干我又不好意思说什么的，也就研究中心那帮专家了。不过他们可没时间陪你浪费时间。”
赵刚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点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老林，我怎么发现你订完婚跟变了个人似的。赶紧走，赶紧走。我还一堆工作要处理呢！”
林天笑着出了办公室，笑声从走廊里传进来，一路走一路笑，直到下了楼梯才消失。
赵刚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了，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发愣。
“难道爱情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真是搞不懂，订个亲回来咋这么爱显摆了。”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
“叫通讯参谋过来一趟。”
很快，一个年轻参谋敲门进来，立正敬礼站好。
“政委，您找我。”
赵刚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参谋。
“给特战大队发个电报，让徐虎回来一趟。有任务要交给他。”
参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内容，没有多问。“是，我马上去发。”
参谋转身出了办公室。赵刚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楚云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如老林预想的一样！呵呵，如果不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另一边，林天回到小院。老远就看到厨房里亮着灯，油烟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带着葱花炝锅的香味。
林天站在院子门口，没有急着进去，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和尚，这段时间我都在基地，你回特战大队看看吧。再不回去，估计都要忘了有你这个队长了。”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们敢！不听话的揍一顿就记得了。”
林天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小子可悠着点，小心被围攻。你那些兵，个个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下手有多黑你不知道？”
“那正好，让他们试试能不能打得过我。”魏大勇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打得过，队长他们当。打不过，乖乖听话。”
“滚吧滚吧。”林天摆了摆手。
魏大勇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走了。吉普车发动，驶出胡同，尾灯在暮色里亮了一下，拐弯消失了。
林天把烟掐了，推开院门走进去。
厨房里，苏婉清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案板上切好了一碟咸菜，旁边还摆着一盘炒鸡蛋。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粥，炒鸡蛋，咸菜。还想吃别的？我再去炒。”
“够了。晚上吃太多睡不着。”
林天洗了手，在桌边坐下。苏婉清把粥端上来，两碗，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她在对面坐下，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林天。”
“嗯？”
“你下午去指挥部，跟赵政委聊什么了？聊那么久。”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苏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我怎么懂？”
“军事上的事，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林天看着她，放下勺子，决定痘痘她，“好，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纵深防御？什么是火力协同？什么是战役伪装？”
苏婉清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所以嘛，说了你也不懂。”
苏婉清哼了一声，低头喝粥，不理他了。
林天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嚼了嚼。
“嗯，好吃。你炒鸡蛋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少拍马屁。鸡蛋有什么水平不水平的，熟了就行。”
“那不一样。有的人炒出来是散的，你炒出来是一块一块的，看着就有食欲。”
苏婉清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还行。”
“你从指挥部回来就一直笑。赵政委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聊了聊工作，顺便调侃了他几句。”
“你调侃他什么？”
林天想了想。“我说他是单身汪。”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损？赵政委对你那么好，你还调侃人家。”
“就是因为关系好才调侃。关系不好，我懒得理他。”
“歪理。”
“真理。”
苏婉清没有跟他争，低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口，又抬起头。
“林天，你说咱们开春办婚礼，要不要请赵政委？”
“当然要请。你不请他，他能跟你急。”
“那到时候他来了，你还在他面前说他是单身汪？”
林天想了想。“看情况。他要是带对象来，我就不说了。他要是还一个人来，我不说他也会被别人说。”
苏婉清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在一起就没个正形。”
“正形是在外面摆的，自己人面前不用摆。”
两人吃完饭，苏婉清收拾碗筷去洗。
林天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翻了翻，都是几天前的旧闻，没什么新鲜事。
他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里，看着厨房里苏婉清忙碌的背影。
“婉清。”
“嗯？”
“你明天去上班不？”
“去。休息好几天了，刘主任该骂我了。”
“他不会骂你。他知道你回北平办什么事了。”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洗碗布。“你跟他说的？”
“赵刚说的。赵刚跟医院那边打了招呼。”
苏婉清的脸又红了。“你跟赵政委说这个干什么？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光明正大的事。”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缩回厨房继续洗碗。
林天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几颗星子挂在头顶，冷冰冰地亮着。
胡同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苏婉清洗完碗出来。
“不早了，早点睡。”
“好。你也早点睡。”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林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楚云飞的事。徐虎去太谷，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见到了，不知道楚云飞会不会来。来了，不知道能谈出什么结果。不确定的事太多了，但有一件事他确定——楚云飞这个人，值得一试。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