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大宋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就连赵佶也是如此。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赵佶并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在边疆消息传来的那个时候，或者说当国内开始纷乱起义的时候，赵佶就逃也似的来到了拂袖楼中，将朝中的政务全都交给了赵构来处理，他自己则是当了这个将头埋在沙子里面的废物。
拂袖楼中
赵佶一脸醉意，两眼朦胧，怀中抱着李师师，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
“我不明白。”
他的心中万千的困惑交集：“明明前些日子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为何如今这汴京好似就要成了我赵佶的亡身之地了？”
“难道我命中注定不能够做一个天下雄主吗？”
这话音还未曾落地，拂袖楼的门便被直接踹开了。
赵构站在这门口，脸上神色阴沉，他看了一眼李师师，并没有说什么，但身后的人却已经是有了动作，直接上前去将李师师带走。
而后，整个屋子内就只剩下了赵构与赵佶父子二人。
他们就这样子静静的站在这里，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眸，不同的是，赵佶的眼眸中充斥着的是愤怒与醉意，而赵构的眼神中则是无穷无尽的森然。
赵构看着赵佶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让老师决绝如此？！”
他的声音中带着嘲讽和冷笑，甚至蕴含着些许若有似无的冷意，显然赵构在心里面已经给自己这个志大才疏的父亲判了死刑。
“就连当年汉灵帝都未曾做到的事情，竟然被你做到了？”
“呵——”
“父皇啊父皇，你应该祈祷，祈祷我大宋还有挽救天下的机会，祈祷我华夏大地的千年安宁不会毁在你的手里！”
“否则你就是下一个桀纣！”
赵构看着赵佶冷笑着说道：“不，不仅仅是下一个桀纣，日后别人不会再提起桀纣了，只会提起你！”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赵佶的旁边，已经完全不顾忌这位帝王的一切想法了：“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佶沉默着，片刻之后才将自己当夜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后看着赵构。
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明白。
“为何？”
他的声音中带着茫然，不是装出来的茫然，而是真的茫然，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何自己做的事情竟然会让陈绍做的如此决绝。
不就是娶一个青楼女子吗？还是一个清倌人！从未曾接过客的清倌人，是他一手安排进来到了拂袖楼的，在此之前，此女也是一个清白之人啊。
为何就有如此反应？
赵佶实在是无法理解，因为在他空荡荡的大脑里面，他觉着自己乃是天下之主，乃是受天下之人供养的官家，他都能够娶一个青楼女子，为何陈绍都不能？
更何况，他还给了陈绍一个武安公的爵位。
这可是公爵之位！
休说是大宋从开始到现在了，就算是从当年的秦末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千余年时间里面，正统王朝一共封赏了几个公爵？
用一个妻子的位置换一个公爵的位置，这难道不是大赚特赚的生意吗？
听完赵佶的困惑，赵构整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他看着赵佶，甚至开始怀疑赵佶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了。
让一个千年世家，一个延续了千年的世家的当代世子，当这个千余年间一直威名赫赫、从未曾衰落过的世家世子、下一任的官渡公娶一个青楼女子？
就为了给他这个当皇帝的垫一下名声？
？
甚至还觉着自己拿出来了一个公爵的位置，陈氏应当感恩戴德？
用自己千年的名声替皇帝当筏子？
赵构差点被气笑了，他以为事已至此皇帝还在装模作样，但当他直视皇帝眼眸的时候，赵构才一瞬间的明白过来，皇帝不是装傻，他是真的这么觉着的.....
一瞬间，从前赵构对赵佶的印象全然坍塌了。
他从前一直以为，自己的父皇是一个韬光养晦，十分聪慧的人，就像是典故故事中传说的那位楚王一样，三年不飞，一鸣惊人。
他一直以为，赵佶是一个雄主，从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制衡朝纲，包括对陈绍的行为也不过是一次试探。
可现在，赵构才彻彻底底的明白。
错了，全都错了。
他错了，自己的老师也错了。
赵佶不是什么韬光养晦的雄主，而是一头看着像是扮猪吃老虎的真正的猪，只是这头猪看起来颇为相似老虎罢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赵构才明白，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出声来的。
他嗤笑一声，而后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
他冷声道：“父皇，既然你不明白，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了。”
“你既然喜欢这温柔乡，喜欢这拂袖楼，从此之后你便在这拂袖楼当中生活吧。”
“明日我便会下诏书，言明你已经退位，我明日便在战乱时候登基，以此来抗衡天下。”
赵构的声音很轻，但显得十分坚定和严肃，他的背影在赵佶的眼睛中像是无限性的放大了一样。
对于赵构的话语，赵佶并没有反驳，反而是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在他的心中，天下已经动荡至此，好似所有人都是大宋的敌人，这个情况下，大宋已经没有办法逆天改命了。
既然如此，这皇位也坐不长久了——与其他继续坐在这皇位上，日后成为一个亡国之君，不如将这个皇位在这个时候让给自己的孩子。
至少他不是亡国之君了不是吗？
至于自己的孩子成了亡国之君遗臭万年？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在这一刻，赵佶终于暴露出来了自己的全部本性——他与历史中的那位宋徽宗并没有什么根本性质的不同，都是一个自私自利而又极其愚蠢的人。
只是他较之历史中的那位，多了几分的“外衣”罢了。
... ....
官渡
陈伯安得知陈绍回到官渡的消息，整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几分，但却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得知了赵佶的行为。
只能感慨赵宋是真的天命如此了。
而院落中，陈绍则是看着面前的人轻笑一声：“你怎会来此？难道不怕皇帝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