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醒了？”
长平郡主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她端着水盆和毛巾推门而入，将盆放在架子上拧干了毛巾，递给柳诗诗。
“擦擦吧。山中简陋，连口锅都没有。”
“无事。我昏迷多久？”
柳诗诗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接过毛巾草草擦了一遍。头脑却瞬间清醒起来。
“一日而已。”
不是梦。
“雁归如何？”
“一切顺利，现在，应当在适应自己的身体。几日之后应当生活无碍，但要随心自如，且要花上些时日。”
柳诗诗点点头，这一点并未超出她的预料。
“你呢？能在这呆多久？”
“你醒了，我就要即刻离去。送你入山时，大师傅交代了。”
说完，她行礼转身就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补了一句：
“娘子不如去宝库瞧瞧，也许有什么用得上的。”
宝库？
唔，是个好办法。既已归山，她现在对外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若有什么法宝，能助她广开耳目，也好过与世隔绝。
她终究放心不下雁归。
但，归山之后究竟需要做些什么，她目前也毫无头绪。
潜心修炼至得道飞升？还是会有新的师弟师妹进门，要负责教导对方？平日里师兄师姐都在何处？
她有太多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想到这里，她取出木牌放在桌上。刚要对着木牌施法请示，木牌却自动悬浮在半空。
“来山顶议事。”
话毕，木牌自动飞了出去。柳诗诗只能提脚跟上。
没飞几刻，柳诗诗再一次久违地感受到无微峰磅礴的灵气，通过她全身的毛孔进入体内，一阵通体舒畅。
跟随着木牌一路飞到山峰——这是柳诗诗第一次见到无微峰的山顶。
她学艺那几年，无论多么快的速度花多长的时间，都无法近得山顶一步。
穿过云层，被云海包裹的山顶，四周隐隐有着一圈七彩虹光。从不同的方向看过去，都是如此。
山顶上突兀地伫立着一座宫殿，殿高数层背靠山体，正面大门的方向延伸出一条长台。除此之外，再没有上去的路。
她落到台上，跟着木牌继续朝着宫殿入口而行。
她抬头看着正门上的牌匾——什么字也没有。
进了大殿，便是一块巨大的屏风。
奇怪的是，屏风前没有座椅——整个大殿都没有桌椅。
待走近屏风，柳诗诗才发现，上面画着木县和无微峰的景色，水墨的流云卷动，上面每一条街，每一座桥，都与现实中一一对应。
她本想看看春花会在画中何处，木牌却绕过屏风继续向里。
柳诗诗怕跟不上，放弃这个念头，快步跟了上去。
屏风后面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小心脚下。”
木牌出声提醒道。
柳诗诗连忙召出烈火灯点亮。此时她才发现，几步开外地板截然而止，后面是空的。
她驱动羽衣，浮在空中继续前进。
木牌停在黑暗中一角，她快步来到木牌附近。
紧接着，另一个木牌出现在黑暗中，柳诗诗根本没看清它是如何出现的。随着她一晃神，周围齐刷刷出现更多的木牌，一左一右，分作两排。
她这才发现自己处于左排末端。加上她自己，正好十二个木牌。
“师兄师姐？”
她出声喊道。
下一瞬，木牌后面都出现人形虚影，那熟悉的模样，果然和柳诗诗猜想得一样。正是她的师兄师姐们。
“都到了？”
黑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拜见大师傅！”
十一个虚影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行礼。柳诗诗有样学样，也跟着喊了起来。
“不必多礼。今日是柳诗诗归山日。按照门规，是要交代一番。”
“是。”
最上首的男子行完礼，转身朝着柳诗诗道：
“师妹，你在凡间的因果可已清？”
“我……”
“不知道？”
柳诗诗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还住在原来的弟子府。若是已清，可来无字宫换洞府，有助修炼。”
“是。”
“无微峰的禁制不是凭空而来，大师傅一人维持也无法一直支持。山门历来规矩由弟子轮守。待你因果尽了，就该接替你的师姐，来维持守山阵和禁制。”
闻言，她看向自己斜对面的师姐，是炒菜师姐！她和之前授课时一样，身上捆着束袖，笑盈盈看着她。
“虽说，归山后不得下山，但师妹若是修出分身，也可以由分身自由走动在凡间行事。只是不得暴露身份，也不得人前动用无微峰术法。他日若失飞升上界，弟子轮守也须由分身代劳，不得推脱。”
“是。师兄师姐们现在都去了何处？若得空，可能一见？”
柳诗诗小心翼翼问道。
“待你换了洞府，自然知道。”
好吧，想给师兄表演炸鱼的事，目前是不行了。
“那，杨威的事……大师傅可有应对？”
这名字一出口，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满堂的人似乎都在等大师傅发号施令。
“堂下弟子可有自愿者？”苍老的声音问道。
“我愿解忧。”狩猎师兄第一个出了声。
“我亦愿解忧。”卜卦师姐也开了口。
“我亦愿。”阵法师兄和炒菜师姐同时应道。
排头的男子看着炒菜师姐，叹了口气，转身向黑暗中行礼道：“我亦愿。”
“那此事就由蓝舟负责。”
“是。”大师兄蓝舟低头应下。
“柳诗诗可以走了，其余人留下继续议事。”
大师傅说道。
柳诗诗对着众人行礼，再对着大师傅行礼。这才驱动羽衣跟着木牌出了黑暗。
路过屏风的时候，身后原本还能听得见阵阵低语，过了屏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木牌停在屏风面前。
“想看就看吧。”
柳诗诗得了允准，真就站在屏风前，找起春花会来。
她手指沿着木县的小巷一路到角落——果然有个店门半掩的小院。
“看归看，别碰。”大师傅嘱咐道。
柳诗诗这才将手指收回，差一点就触了上去。
“可是会对现实有什么影响？”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