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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修是彻底对自己寒心了吗?
陈最垂着肩,心底反复盘旋着这句无答案的疑问。
落寞的陈最独自踏上归途,慢慢走回温莎庄园,全城蔓延的恶龙侵袭浩劫,让这座素来安稳华贵的庄园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接连好几天。
那些仆人都躲回自己家里,直到战乱暂时平息。
一个个为了生计才重新回到庄园。
只可惜身为这个庞大庄园的主人“失踪”许久,就连陈最也在众人的忽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
走在人群中。
来往行人个个神色慌张,忙着收拾战火留下的烂摊子,没有人去注意陈最的脸甚至是他的身份,基本都在战战兢兢处理残局。
陈最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走到了封修经营的贵族餐厅门口。
只不过,餐厅大门紧闭着。
由于恶龙的侵袭,贴着暂停营业的标签。
系统:“恭喜宿主陈最完成主线复仇任务,接下来只要随遇而安的享受生活即可。”
“……哦。”
陈最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衣服几件,一些用于生活的金币,还有…一直揣在口袋里的龙模型。
系统见陈最没了心气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开口。
系统:“想恶龙就去找他啊!现在搞得老死不相往来是怎么回事?”
“……”
陈最抿紧嘴唇,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冰凉的龙模型。
系统:“我给你保证,那条恶龙就是对你死心塌地的恋爱脑,你随便抛一句,封修过来我身边,他能屁颠屁颠扑过来。”
“……”
心底明明泛起细微的悸动,陈最依旧不肯应声,刻意压下所有想见对方的念头。
系统:“要不要我帮你动用一下特权,看看封修现在在干什么?”
陈最对系统前面说的话都是保持沉默,可一听见要帮他查行踪,立马拒绝!
“不需要!”
贱嗖嗖的系统可不听陈最同不同意,窥探了一眼目前巢穴里的情况。
系统:“哎呦~哎呦~可怜哦~”
“……”
陈最被狗日的系统一声接一声带着调侃的哀叹钻进耳朵,搅得陈最心口又痒又乱,心底积压的烦闷尽数翻涌上来。
白眼更是翻了上去!
“哎呦你个锤子!”
系统:“可怜的封修,可怜的龙,有那么多座金山珠宝山有什么用?还不是委屈巴巴的趴在…一处岩石洞内?”
岩石洞?
陈最听到,想到了当初自己为了躲避封修这条恶龙,在狭窄的岩石洞内苟延残喘吗?
它去那里干什么?
敏锐的陈最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死变态,从那个时候就发现自己了!
保不准死变态静悄悄躲在哪个角落,透过缝隙偷窥自己。
咒骂到这里,又让陈最抓到了一个重点。
自己在黑岩石板暂时凑活睡了一个晚上,半夜感觉到像是被“鬼压床”。
浑身被神秘力量纠缠,盘旋…
嘴巴更是被缠了胶带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绝对是死变态趁着自己睡着,干了坏事!
那条不安分的龙尾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气不过的陈最,用脚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头泄愤。
算了…
自己当初冒昧闯进他的巢穴,为了躲避他的追杀,就连身为龙原形的封修都亲。
他亲回来,就算抵消了。
系统:“哎哎哎!他扑棱到深水潭里干什么?要自杀啊?”
“……”
听着系统着急的话,陈最倒是淡定。
“别一惊一乍,你觉得他死的了吗?别再偷窥了。”
陈最都不知道这个坑爹的系统究竟站在哪一边?
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撅起屁股,让恶龙把玩?
系统:“陈最,你确定不去找他?让一条龙得相思病,你是第一个。”
“不要掺和我们的事情,行不行?”
陈最需要时间去重新考虑自己和封修之间的关系。
说不定自己哪天想通了,就会去找他。
如若想不通…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陈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有些自以为是。
内心竟然这样想,反正封修都主动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再主动一次?
陈最苦笑的摇了摇头。
自己要的太多了。
系统:“我滚我滚,你流浪吧!”
“……”
被陈最气下线的系统,彻底熄火没了声音。
偌大喧闹的街道,只剩下陈最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
时间流逝的太快。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月。
陈最游走在王国各地普通百姓之间,听到了民众议论许多关于王室的各类消息。
两任国王的骤然离去,让朝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继承新国王的人。
也不知哪个贵族大臣提出,关于那日恶龙复仇袭城的事情。
说威廉国王和前任王后死在恶龙的火海中,说明恶龙根本不满意新任国王的存在。
却在复仇的同时,把因为谋逆被关在监狱的罗伯特亲王及其子女都拯救了出来。
那么为了国家的安宁!
他愿意拥护罗伯特亲王当新任国王,作为与恶龙交好的纽带。
这个提议一出……
所有王公贵族都陷入了沉默,但在秘密会议上都没有反驳这个提议。
在修复受损的城堡同时,内阁大臣正式宣布让有王室血脉的罗伯特亲王,成为新任国王!
陈最倒是对这个决定不感到意外。
在他印象中,罗伯特亲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可太过老实本分的皮囊下,往往背地里隐藏了许多为将来大计做出的隐忍。
只要抓住一丝机会,就能顺势往上爬!
现在他做到了。
为自己的儿子博得了继承人的位置,艾菲也成为万人爱戴的公主。
新国王宣誓效忠仪式刚刚结束,被关在监狱里唯一的幸存者,克洛伊公主。
惨死在了监狱里。
听说被轮流看守的监狱官来回折磨而死,死之前还被唾弃,说是荡妇!死不足惜!
陈最背负的复仇任务,彻底的结束,没有负担的他。
感受着人间烟火,品尝着地摊美味。
同时也重新走了一遍当初自己和封修出来散心的地方。
专属贵族地盘的高级餐厅,在一切平息后又被各个等级的贵族踏破门槛。
慢悠悠的走到花鸟市场。
那头牙尖嘴利的绿毛鹦鹉依旧在鸟笼中,没有被卖出去。
遇到往来的人群,机灵地喊了一句。
“您好!”
陈最瞬间回想到封修因为自己有想要买它的心,冷着脸牵着自己就是离开。
立马勾了勾嘴角,笑了笑。
那个占有欲强,小肚鸡肠的死变态!
走走停停…
回忆的力量让陈最的心一点一点的向封修靠拢。
封修朝自己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最后一步,就由自己向前走!
他要去找封修!!
次日。
晨光微亮,陈最在一间简陋普通的小酒店收拾好全部行李,动身朝着千里之外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忌之地出发。
时隔整整一年。
荆棘森林的最深处,一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底部,便是恶龙封修栖身的巢穴。
前一晚,陈最靠着从前封修亲自带他离开巢穴时记下的沿路标记,细细勾勒绘制出一张完整路线图。
这条新路无需从悬崖深渊纵身跃下,也不用再弄得满身伤痕,就能安稳折返恶龙的巢穴。
他跟着人流出城,正准备踏上前往森林的路途,耳边忽然传来路人闲谈的噩耗。
“你们知道吗?新任国王还真是为国为民,是个难得的好国王。”
“他最近又做什么利民的事了?”
“公告栏全都张贴告示了,新任国王为了保护子民不再遭受恶龙袭击报复,前两天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公主献祭给恶龙,用来繁衍后代!”
“真的假的?!”
“这次千真万确,不是从前那些偷梁换柱的把戏,我亲戚是王宫护卫队的官兵,亲眼看见公主身着华贵礼服,被送进森林深处,献祭给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龙。”
“天啊,国王甘愿牺牲亲生骨肉保全百姓!想必百年之内,咱们国家一定会越来越繁荣昌盛。”
……
周遭路人纷纷附和赞叹,可这些话语一字不落落入陈最耳中,他整张脸瞬间沉得漆黑,心底涌上一层寒意。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正在闲谈的路人,急切追问。
“是国王的亲生公主?!”
“啊……是啊!就是……艾菲公主。”
被陌生人突然攥住问话,那人猝不及防,一时反应不过来,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听见“艾菲公主”这个确切名字,不忍与疼惜瞬间铺满陈最眼底。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罗伯特亲王真的是大公无私为了人民的安危吗?
在他还没当上国王时,任由亨利王子肆意欺辱亲生女儿,却无动于衷。
如今将艾菲推出去献祭,多半只是恐惧自己落得和前任国王一样葬身龙焰的下场。
又一个无辜的牺牲品坠入深渊…
陈最的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
也不知道身为恶龙的封修,见到被王室主动送来献祭的艾菲,会是何种心境?
封修素来厌恶陌生人随意闯入自己的领地,更何况艾菲在他眼中,只是王室献祭来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但在陈最看来,封修利用艾菲作为帮他复仇,成为危险棋子的一环。
光光是这一点,陈最就欠艾菲一个人情。
说什么都要保她一条命!
陈最立刻掏钱雇佣了一辆马车,催促车夫快马加鞭赶往荆棘森林外围。
马车停在森林边界,马夫看着陈最径直朝着人人忌惮的禁忌之地走去,于心不忍好心劝解一句。
“里面凶险万分,无数人进去之后再也没能出来。”
“多谢提醒,我有一位一同寻宝探险的同伴困在里面,必须进去寻他。”
陈最道过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的确有个死变态“夺宝者”在里面,被自己揭穿了谎言,伤透了心。
陈最拿出连夜画好的简易路线图,凭借图纸完美避开沿路数不清的陷阱与机关。
一路平安走到从前封修上演苦肉计的黑岩石大桥。
俯身向下望去,桥底堆积着层层叠叠森森白骨。
全是过往擅自闯入,妄图盗取财宝的寻宝者,惹怒恶龙后留下的证据。
陈最不由得陷入沉思。
一年前。
自己原本也极有可能成为桥底白骨中的一员,只是阴差阳错,被这条恶龙放在心上,才得以保全性命。
短短一年,发生了太多翻天覆地的事。
重新踏入恶龙巢穴地界,扑面而来的阴凉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人心头发紧。
陈最左右环顾一圈。
整片深渊地界死寂无声,连一丝鸟兽动静都没有。
他的心高高悬起,生怕封修一时动怒,直接对送来献祭的艾菲痛下杀手。
只好硬着头皮,顺着熟悉的路径往巢穴深处走……
先穿过一条漆黑狭长的石道,视线一点点变暗,石缝间钻出来的冷风呼呼作响,粗暴地往人的耳朵里灌。
陈最伸手摸着冰凉粗糙的岩壁,一步一步缓慢前行,足足走了小半个小时。
前方远处原本针尖大小的光点,随着不断靠近,慢慢拓宽,变得明亮耀眼。
陈最顺利踏入巢穴核心区域,中途路过那处曾经躲避恶龙的岩石洞。
当初自己躲在这里浑浑噩噩苟活了一夜。
本打算趁恶龙外出时偷偷逃跑,封修却伪装成寻宝人现身,步步紧逼对自己强取豪夺。
一幕幕纠缠拉扯的过往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你穿女装的样子特别可爱,特别想让人蹂躏~”
“你也不想你男扮女装的事情被恶龙知道吧?”
“亲我一口。”
“这儿,要亲~”
“想不想离开这儿,我可以帮你。”
……
从前那些带着威逼,满是变态占有欲的话语尽数回笼,陈最心里又气又无可奈何。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一条龙?
陈最一边缓步向前走,一边在心底暗自数落封修从前可耻的行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
系统:“有事才想起喊系统,没事就嫌我烦赶我走,别来吵我?”
一针见血的吐槽隔着脑海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