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霜华的冻结虚空依旧在寸寸推进、极速蔓延,惨白的寒芒穿透层层虚空黑暗,距离三人的身形已然不足半尺,绝杀之危,近在咫尺!
虚空夹层深处,漆黑无光,死寂得令人窒息。
李凡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疯狂震颤,周身流转的虚空之力频繁滞涩、断裂,再不如初入虚空时那般顺滑自如。
这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踏入两尺之上的深层虚空。
以往他只在传闻与肖朝阳的口述中知晓,虚空层级壁垒森严,一尺凡境、二尺道境、三尺隐境,每跨越一寸,空间挤压、撕扯、禁锢的力道都会呈数倍暴涨,寻常合道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两尺之外的区域。
更何况他身负双重负重,怀中是生机垂危、毒力缠身的肖朝阳,身侧是心神死寂、毫无自保之力的肖凤鸣。
两人的体量、气息、残存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他的虚空屏障,大幅加重他的遁逃负荷,如同深陷无底泥沼,越是挣扎前行,周身禁锢的阻力便越是沉重。
他心底无比清醒,牢记着肖朝阳昔日的告诫。
大乘修士的虚空禁锢极限,常规状态下便是两尺,这是大道规则划定的境界桎梏。
但缥缈宗坐拥数万年传承,手握独门虚空秘术,可强行窥探三尺之内的虚空踪迹,唯有彻底踏入三尺深度,挣脱两尺虚空的禁锢圈层,才能彻底隐匿自身踪迹,断绝霜华的探查与追杀。
眼下他堪堪抵达两尺四寸,看似只差六寸便可抵达安全线,可这短短六寸,却宛若天堑鸿沟,难如登天。
嗡——
身后传来细微却刺骨的虚空冻结震颤声,极致的寒意穿透层层虚空褶皱,死死贴在李凡的后脊皮肉之上,森冷得让他神魂发麻。
那是霜华的虚空冻结之力,已然稳稳卡在两尺刻度线,并且没有丝毫停滞,正以缓慢却霸道的姿态,一寸寸向内蚕食推进。
距离他的后背,已然不足半尺!
白茫茫的冰封寒气冻结了途经的每一缕虚空气流,将原本虚实流转、可供借力的空间节点尽数封死,坚硬的冰壳壁垒层层堆叠,不断收缩这片夹缝的生存空间。
一旦被寒气触碰到身形,他周身的虚空庇护屏障会瞬间崩碎,三人会被直接冻结在虚空夹层之中,血肉、经脉、神魂尽数被空间冰力碾轧碎裂。
李凡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虚空之外,那道冰冷至极、带着俯瞰万物的窥探目光,紧紧盯着他的位置,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戏谑,静静等候他力竭陨落的一刻。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牙关死死咬紧,逼压着体内濒临透支的灵力,疯狂冲刷丹田深处的虚空道果。
金黄剔透的道果虚影在丹田内熠熠生辉,流转着无尽玄奥的虚空符文,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着本源之力,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炼化,这枚道果都如同扎根万古虚空的磐石,厚重稳固,难以撼动分毫,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彻底融汇吸收。
就在他强行催动虚空道果、心神濒临眩晕之际,识海之中,青衣幼童稚嫩却凝重的警示声急促响起:“主人!虚空道果乃是大道本源结晶,层级远超你当前修为,以你化神境界的底蕴,最多只能借用其表层虚空之力,根本无法彻底炼化!”
“想要完全炼化道果、掌控完整虚空规则,至少需要合道后期修为,乃至大乘境界的大道根基!眼下主人只能靠自身毅力强行挺进,借深层虚空的压力打磨感悟,精进虚空掌控之力!”
“但万万不可硬撑透支!深层虚空反噬之力极为恐怖,一旦灵力、神魂超过极限,主人会被虚空乱流重创,肉身崩裂、神魂湮灭,到时候无人能护,三人尽数殒命于此!”
字字句句,皆是忠言警示,戳破了李凡急于求成的念头。
李凡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虚空气息,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急迫,强行稳住紊乱的心神。
他知晓童所言非虚,此刻慌乱之下强行炼化,只会适得其反。
绝境之中,最忌自乱阵脚。
他迅速收敛心神,眸光锐利如炬,摒弃所有杂念,神念尽数铺展开来,细细探查周身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搜寻可供突破的薄弱节点。
深层虚空壁垒厚重致密,绝大多数区域坚硬堪比大乘防御,根本无从借力突破。
他的神念一次次扫过、一次次排查,神魂在极致重压下微微刺痛,终于在左前方的虚空褶皱缝隙中,捕捉到一处极其细微、晦涩暗淡的节点破绽。
那是这片禁锢虚空之中,唯一一处力量薄弱的突破口!
机不可失!
李凡眼底精光暴涨,不再犹豫,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汇聚脚掌,裹挟着虚空道果流淌的些许本源之力,无视周身碾压而来的空间重压,强行抬腿,朝着那处薄弱节点,再度踏出一步!
轰!
一步落地,周遭虚空剧烈震颤,无形的挤压之力骤然暴涨数倍,狠狠砸在他的身躯之上。
周身流转的虚空屏障瞬间剧烈滞涩、扭曲,几近崩碎,李凡的神魂猛地一颤,脑海阵阵发晕,喉间隐隐泛起一丝腥甜,被他强行死死压下。
这一步,凶险万分,却也让他成功跨越桎梏。
两尺五寸!
短短一寸的突破,几乎耗尽了他体内近半的灵力储备,浑身经脉酸胀刺痛,气血翻涌不止,体力飞速透支,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虚空夹层中清晰回荡。
好在识海深处的小玉瓶始终运转不息,丝丝缕缕精纯温润的灵气、缓缓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滋养四肢百骸,一点点填补他灵力亏空的身躯,让他透支的状态得以缓慢稳住。
而身后,冰封蚕食的速度虽缓,却从未停歇。
原本停留在两尺刻度的冰封壁垒,已然死死跟进,蔓延至两尺一寸的位置!
距离他的身形,仅剩四寸余地!
虚空之外,风静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