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机会?”赵成俊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林浩东,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是你求我——”
“我不是求你。”林浩东打断了他,“我是警告你。你跑不掉的,不管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找不到我的。”
“我已经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浩东知道赵成俊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他给老猫打了个手势,老猫开始在电脑上操作,把定位精度从几百米缩小到了几十米。
翠屏路,十二号到二十号之间。
十二号是一家茶馆,十四号是一家画廊,十六号是一家私人会所——
紫园会所,但紫园会所已经被警方封了,赵成俊不可能回去。
十八号是紫园会所的门牌号,二十号是一栋居民楼。
老猫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可能的位置,然后对林浩东点了点头。
林浩东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赵成俊,你在翠屏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吸气声。
然后赵成俊笑了,笑声很低,很低沉:“林浩东,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你也比我预想的蠢。”林浩东已经走到了门口,“藏在翠屏路?你是觉得警察不会搜第二次?还是你觉得你的运气好到爆?”
“运气?”赵成俊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平静和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冷意,“我不靠运气。”
“那你靠什么?”
“靠你。”
林浩东的脚步停住了。
“林浩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定位我的位置?”赵成俊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从手机里钻出来,缠上了林浩东的脖子,“是我让你定位的。”
林浩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定位我的同时,我也在定位你。”
赵成俊笑了,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真正的愉悦,“你现在是不是在浩然集团总部,你的总裁办公室隔壁?”
林浩东的血液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老猫喊道,“老猫,关掉所有设备!”
老猫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子里的三台电脑屏幕同时闪了一下,然后全部黑屏了。
不,不是黑屏。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白色的,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
“林浩东,我说了,你找不到我。”
老猫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拔掉了所有设备的电源线,但那行字依然留在屏幕上,像刻在上面的一样。
“这不可能……”老猫的声音在发抖,“这台电脑没有联网,是物理隔离的,他怎么进来的……”
林浩东拿起手机,赵成俊还在线上。
“你想怎么样?”林浩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想怎么样?”赵成俊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味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对付不了我。”
“你查我的底,我查你的底。你找帮手,我也找帮手。你以为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不,我们都躲在暗处,只是我比你更会藏。”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你撤手,我走人。就这么简单。”赵成俊的语气变得诚恳了,“林浩东,我没有必要骗你。”
“你已经把我的生意毁了,张顺抓了,刘甫阁跑了,我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三年的网络被你连根拔起。”
“我输了,我认输。但我不想跟你鱼死网破,不值得。你我各退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浩东沉默了很久。
老猫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他试图找出对方入侵的痕迹。
“好。”林浩东终于开口了,“我撤手。”
“你确定?”
“我确定。”
“我要你发誓。”
“我林浩东发誓,从今天起,不再追查赵成俊的任何事情。”林浩东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像在念一段台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赵成俊说:“林浩东,你不是真心说这句话的。但没关系,我不在乎你真心不真心。我只要你的承诺。”
“你已经得到了。”
“那就这样。”赵成俊的声音放松了下来,“后会无期。”
电话挂断了。
林浩东把手机放下,走到老猫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老猫,你没事吧?”
老猫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丢人了。我一个搞了一辈子网络安全的人,被人黑进了物理隔离的电脑,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是你的问题。”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成俊背后有一个很强的技术团队。他的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这个电话,包括让我定位,包括黑进你的电脑。他从头到尾都在掌控节奏。”
“东哥,你刚才说撤手……”老猫看着他。
林浩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我说的是我林浩东不再追查赵成俊的任何事情。”他说,“但我没说别人不能查。”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东哥,你连发誓都要玩文字游戏。”
“对那种人,不需要讲诚信。”
林浩东走到窗口,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把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欧阳羽霞的号码。
“羽霞,帮我约一下刚哥。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什么事?”
“收网。”
下午三点,丽都市公安局旁边的一家小茶馆。
赵刚、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里,门关着,茶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在喝。
林浩东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赵成俊的电话、老猫电脑被黑、他口头承诺不再追查。
赵刚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说你答应他不追查了?”
“口头答应的。”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轻松,“但我没说欧阳羽霞不能追查,也没说你赵刚不能追查。我只是说我林浩东不追查了。”
欧阳羽霞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钻自己发誓的空子?”
“我对他发的誓,不需要当真。”林浩东放下茶杯,“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赵成俊说他‘输了’,说他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三年的网络被‘连根拔起’。”
林浩东的目光在赵刚和欧阳羽霞脸上扫过,“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说的是‘三年’。”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张顺说他跟赵成俊合作了三年。时间对得上。”
“对,时间对得上。”林浩东说,“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赵成俊说他‘输了’。”
“这有什么问题?”
“你们觉得一个做这种生意的人,在被警察盯上、同伙被抓、窝点被端的情况下,会觉得自己‘输了吗’?”
林浩东摇了摇头,“不,他不会。他会觉得自己被‘发现了’,被‘破坏了’,但他不会觉得‘输了’。”
赵刚的表情变了,他明白了林浩东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赵成俊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输了?他只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