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和希尔达带着大家往南侧通道行进一段距离后,便来到了走廊尽头,尽头有通往下方一层的楼梯,不过他们没有往下再走。
而是在楼梯旁的一处被许多石质桌椅挡住房间前停下,马蒂亚斯对着房间里说了几句之前说过的语言,里面有人回应,接着就是几个人搬运石质桌椅的声音。
艾什看了下那些石头桌椅,沉重,潮湿,堆砌起来的那些东西得好几个人搬才能搬得动,而且艾什还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儿,有人在房间里唉声叹息和痛哼。
房间里的人们搬运的时候,北侧走廊那边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喊叫声悠长,痛苦,喊着的男人还一直说着什么,但是马蒂亚斯和希尔达却不为所动。
“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声音,那东西在模仿我们,引诱我们,最后猎杀我们。”
希尔达咬着牙,不甘地说着,艾什转头看向北侧的走廊,走廊深处黑漆漆的,没有火把,自己仔细眯起眼睛看,才能依稀看到在黑暗中还有走廊往东西延伸。
“我们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了,先进去,呆在外面绝对不是个好选择,你们能下来还没被那东西抓到,真是你们走运。”
马蒂亚斯动手去掀石质椅子,他像是在告诫大家,又像是有种压抑的怒气,几次搬运后,房间门口有了空隙,马蒂亚斯立刻就带着众人进去,随即继续搬运石质椅子去堵上房间的门。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小礼拜堂,二十几个不同种族的人们或坐或站,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只铺着一张毛毯,篝火在中心燃烧,火苗并不旺盛。
十几个人里有八个人穿着和长相都近似马蒂亚斯和希尔达,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伤,还有两个人躺在礼堂的角落里,头上已经盖上了毛毯。
人们见到艾什几个人的到来,最开始先是警惕,随后很快就放松下来,不少人都念叨着是人类,还有吸血鬼,这让艾什不禁翻白眼。
吸血鬼有蛇瞳吗?!他们有吗!这在地狱可是贵族的象征!贵族!一群没学识的混蛋!
这种想法也只能存在于脑海里,希尔达带着几人来到篝火旁,摊手邀请大家坐下,随后叉腰叹息,摇头说:
“你们真不应该来到这里的。”
其实不用他说,光看人们身上渗血的布条,艾什就能猜到这神殿里绝对有奇怪的东西,博里克身为北境人,还是能和希尔达聊上几句的,他开口问希尔达:
“你们......不,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诺德卡的战士这么狼狈的被困在地下?这不像是你们的作风。”
希尔达接着叹气,她等着马蒂亚斯和其他几个人堵好门,用艾什几人听不懂的语言和博里克聊了起来,艾什三个人也听不懂,艾什便等着他们两人聊天的空隙,去问芙涅娅,诺德卡人是什么样的人类。
芙涅娅也乐于给艾什讲这些事,她从她的小背包里找出些治疗外伤的女巫魔药,交给卡森,要他去帮助人们,以奉行骑士精神的同时,也算是认可双方没能打起来,希尔达还为了安全把大家带到这的“谢礼”。
“诺德卡人是人类,来自北大陆的人类,算是旧神还没离去前,旧时代人类的后代,我记得他们以前被称之为维京人,只不过现在没有维京人了,种族已经因信仰和内部的分化而分裂了。”
芙涅娅小声给艾什讲着诺德卡人的历史,期间希尔达看了芙涅娅几眼,但她也没有打断芙涅娅,而是稳了稳心态,和博里克继续交谈下去。
以芙涅娅在书上看到的学识来讲解,最早诺德卡人的祖先,被称为维京人,信仰旧神及仆从神,名字的含义是向往并前往峡湾以外开拓之人。
他们是最早称呼自己为“北人”的北大陆人,而以前他们并不存在于西陆北境,只在北大陆沿海地区生活。
维京人重视商贸,也有农耕和畜牧,重视约定,维系荣誉,家族和氏族、部落关系紧密,人民自由,男女更是平等,不像西陆的女人权利低下。
并且还信奉武力,崇尚先祖在旧神的准许下庇佑后代,极其擅长战斗和航海,驯兽和巫术,后来在旧神离去后,许多维京人转信,背叛了旧神,选择追随新神,并开始向西大陆进行移民和劫掠。
主要是海上劫掠,或者沿海的地方进行登陆掠夺,慢慢的,时间流逝,曾经多个维京人的国家,部落分裂,他们散到了北陆更北的地方,以及西大陆北境。
再之后便逐渐进行了文化和传统上的融合与改变,坚守旧神信仰的维京人,称呼自己为北人或最后的维京人,而多数选择新神信仰的维京人,则称呼自己为诺德卡人。
很多很多的诺德卡人投入了新神,以及被误导,诱惑而转入邪神的怀抱,从而堕落,彻底变为野蛮而残虐的堕落诺德卡人。
现在其实叫他们是维京人还是诺德卡人,都不会冒犯到这群北人,因为他们本就是一样的后代,只是信仰不同,希尔达也没有因为芙涅娅的讲述而纠正或打断,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诺德卡人延续了祖先的勇武,但是对于西陆人来说,他们是海盗,是劫掠者,是匪帮,也是入侵者。
他们乘着长船,他们踩着龙船,手握宽剑、战斧、短矛和盾牌,身披重甲或无甲,将西陆北境许多人类国家击败,不过他们也因为自己的内战和分裂,散落在北陆各地。
这些家伙们喜欢凉爽的气候,习惯更寒冷的天气,因为北大陆更冷,环境更恶劣,外加上南方很少见到这群北佬,芙涅娅其实也蛮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这的。
而且他们的战士渴望战死在战场上,对庸碌的一生老死在床上而唾弃,他们的平门希望丰收和旅途顺利,其实对于艾什来说,诺德卡人更像是北方的野蛮人,虽然他们并不算过于野蛮就是了。
总比塔拉尔王国里那些衣服都没有的家伙们要强很多。
一些受伤的诺德卡人在接受了卡森的帮助后,会捶捶胸口对卡森表示感谢,而更多神情沮丧、紧张和绝望的其他种族,勉强对卡森说谢谢,也对芙涅娅的女巫魔药虽有忌惮,可还是选择了接受。
博里克和希尔达的交流也不算顺畅,艾什眼看着博里克的脸愈发阴沉,严肃,他们两人聊了很久还没聊完,倒是跟着卡森查看伤者的马蒂亚斯走过来坐下。
他把双刃双手斧放在身边,抓了抓头发,对艾什点头称赞。
“能单手挡下我用力的一击,女人,你很强壮。”
艾什本打算找出气泡水喝,被马蒂亚斯这么一说,她顿了下,放弃了在伤者面前喝饮品的举动,淡然耸肩。
“我认为,还好,我现在手掌还被震得发麻。”
马蒂亚斯看艾什也算是认可了他的力量,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对艾什伸出了右手。
“我叫马蒂亚斯.洛伦岑,伊斯海姆北浪王国的佣兵,算是‘霜狼誓言’佣兵队的队长。”
艾什的目光落在马蒂亚斯的手掌,宽厚,有力,茧子在手指关节凸起,艾什也不介意和眼前这个家伙握手,毕竟对方一看到大家是人类,非但没有后续进攻,还带着大家躲避......
这想法好像之前想过,嗨呀,不想了,艾什把手和马蒂亚斯握在一起。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呃......你就当我是旅行者吧,我们在找一些东西。”
“找东西?我们也是,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从爽朗笑声转为苦笑的马蒂亚斯又向芙涅娅伸手,芙涅娅先把手掌在法袍上蹭了蹭,才郑重和这位壮硕的男人握手。
“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元素女巫,你们不对女巫有意见吧?”
马蒂亚斯摇头,他把芙涅娅的手握的有些痛,但他也没因此而有所歉意,而是挑了挑眉,摊开手说:
“我们又不是南方的娘娘腔,对女人们会感到恐惧而烧死他们,而且,你也没有伤害我们,虽然在北方,我们也吊死女巫,前提是她们确实作恶了。”
他的话听起来......芙涅娅都觉得有一种既安心,又怪异的感觉,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缩回手抱稳法杖。
身旁的艾什扣着鼻子,又用手背蹭蹭,扫视有人类,有兽人,没有精灵,矮人倒是有其他异族的人们,他们垂头丧气,士气低落,便开口问道: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马蒂亚斯要开口,希尔达和博里克那边停止了交流,也围着篝火坐下,希尔达在来时率先开口:
“邪恶的东西,在黑暗中猎杀船员和我们的战士。”
艾什一愣,指向那些人们,还没说话,博里克就点点头,叹气说:
“船员,你没听错,马蒂亚斯先生和希尔达小姐的霜狼誓言佣兵队,在保护这些船员,我来为我的伙伴讲述吧,希尔大小姐,你可以休息一下。”
希尔达嗯了声,很自然的躺在地上,双手放在线条硬朗的腹肌上,闭上眼不说话了,马蒂亚斯对博里克投以谢意的目光,拍拍艾什的肩还对艾什眨了眨眼,弄得艾什莫名其妙后,他去找卡森说话去了。
“马蒂亚斯先生他们,是从北境来的,接受了委托,从而南下沿海,为了船上的几个考古学者.....以及几个北陆魔法师联盟的导师,找寻人类先祖的魔法起源。”
“魔法起源?!”
一听到魔法,芙涅娅的眼睛就变得闪亮,芙涅娅赶紧摆手叫芙涅娅别激动,他揉着额头,忍住抽烟的想法继续说。
“那些考古学者和魔法师都死了,被外面游荡的东西杀了,也没找到什么魔法起源,他们是合作,而且关系复杂,你们要认真听。”
北境,一直都是西大陆最蛮荒,最险恶的地方,艾什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也是这样,少智和无智的兽人、地精、哥布林与魔物、异族乱窜,还有阿莱克那白痴在追寻成为神的道路。
现在的北境和以前其实没什么区别,战争、瘟疫、饥荒,无尽的混乱。
但是在北境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处于这样的麻烦之中,三个考古学者,以及三个魔法师联盟的法师,自称导师的家伙们,找上了马蒂亚斯他们的霜狼誓言佣兵团。
雇佣他们保护他们六人,以及一艘名为“害羞鹈鹕”号的武装货运船,从遥远的北方西北,一路绕过北境北方的海岸线,向南穿过中线抵达南方的双声根森林。
那些考古学者和法师导师不知道从哪听说到的,在双声根森林内的人类遗迹里,有着能找到旧神曾赐予种族魔法的起源历史。
魔法起源这个词,可是对法师们来说有着极大诱惑,这代表了学识,历史,以及可能的自我魔法方向发展突破,考古学者们不是很相信在双声根森林里有着人类的遗迹。
两方人都抱着看一看,碰运气的想法,来到了西陆东南海岸,历经风暴,巨浪、海族和海盗的袭扰,海中魔物的攻击,用了数年的时间才抵达。
他们一下船就要马蒂亚斯他们护卫,直接带着物品钻进了双声根森林内,然而一进入双声根森林,他们就迷路了。
事实上,三个考古学者和三个法师导师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没有目的,没有准确的位置,胡乱进入魔法森林的结果,便是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们在森林里走了数天,本来四十几人的队伍,在乱闯乱撞下,来到地下城时,就剩下了三十多人。
那些傲慢的法师导师以为自己找到了地方,考古学者们也期待能有着新发现,不顾马蒂亚斯的劝阻,不管食物的多少,依然执意进入地下城来看看。
他们一进入就往大的建筑跑,在地下城转了几天后,便来到了神殿,并在进入后向下探索不久,便被黑暗中的东西袭击。
霜狼誓言的佣兵和害羞鹈鹕号的船员被杀死了数人,而且那东西一直在追击着人们,三个考古学者,三个法师导师在混乱中被杀死。
雇主死亡对于佣兵们来说是荣誉上的耻辱,尤其是根本没多少人看清敌人是谁,在这样的恼怒下,马蒂亚斯决定清扫神殿地下,可这是徒劳的。
派出去的人不是失踪就是在黑暗里惨叫,而且黑暗里的东西还学着佣兵们的话语,引诱更多人去找它,然后去的人都回不来了。
说到这艾什很疑惑,她忍不住去问博里克,一直说黑暗,可是外面不是有很多火把吗?
博里克的脸更加阴沉,他凑近艾什,压低了声音说。
“那些火把,都是外面游荡的东西点燃的,而且,聪明的怪东西,似乎还不止一个,艾什,别急,接下来的细节,我慢慢和你说......”
“等下!嘶嘶和巴尼他们还在外面啊,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啊?”
“当你的盘子里有着已经切好的肉排,你还会费力去吃桌子另一边的小胡萝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