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淅淅沥沥的声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水龙头被拧上了，花洒也关了，连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都没有了。
但曦绫迟迟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幽兰黛尔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紧闭的门上。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不规则的声响。丽塔站在窗边，依旧安静地、无声地，像一道影子，但那目光也落在了浴室门上。
就在幽兰黛尔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起身去敲门、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咔嗒。”
门终于开了。
一条缝隙，然后是半张脸。曦绫怯生生地从浴室里探出脑袋，白色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幽兰黛尔......”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没有......长一点的衣服？”
她顿了顿，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幽兰黛尔的眼睛
“这件衣服......实在是太短了......”
她从门后走出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用力往下拉。但即便是这样，那件睡衣也才勉强遮住四分之一的大腿。白皙的、修长的、带着水珠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领也因为她的拉扯而歪斜着，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锁骨——还有那锁骨下方，那饱满的、被衣料半遮半掩的柔软弧度。
曦绫抿着嘴唇，脸颊上的绯红更深了。她能感觉到幽兰黛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是有了实体，让她浑身不自在。
盯着那双白皙嫩滑的双腿，盯着那因为衣服被拉扯而露出的肩膀，盯着那上半部分的饱满——幽兰黛尔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鼻子里缓缓渗出来。
温热的，黏腻的。
她愣了一秒，然后抬手一摸。
指尖上是鲜红的血
“幽兰黛尔？”
曦绫没等到回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幽兰黛尔脸上，然后停住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幽暗的、炽烈的，像是正在苏醒的野兽。
曦绫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她的目光躲闪着，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对白色的耳朵耷拉下来，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害怕什么
“咳咳......”
幽兰黛尔干咳了一声，随手抹掉流下来的鼻血。那动作有些粗暴，鼻血被抹开，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抱歉，主教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努力维持着平静
“刚刚......有些失态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血迹。那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淡蓝色的花，很快就染上了红色
“没关系......”
曦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低着头，不敢看幽兰黛尔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她顿了顿，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我就先去休息了。”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给自己准备的房间走去。那件睡衣太短了，每走一步都会往上缩一点，她又不敢伸手去拉——怕动作太大，露出更多。只能夹着腿，小步小步地挪着，姿势怪异又可笑。
她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砰。”
门关上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幽兰黛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还攥着那条沾了血的手帕。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笑
“您还好吗？”
幽兰黛尔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
她把手帕收起来，转过身，走回窗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不规律的声响。
丽塔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