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雷云聚集之后，我被传唤到了大殿，站在大殿中央，脚下还残留着禁闭室带出来的湿气。
墨无涯那张永远笑得像刚偷了油的老鼠脸站在对面，手里佛珠转得咔咔响。
“楚师弟啊。”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唠家常，“执法堂十三名弟子，昨夜集体自断经脉而亡，死状极其痛苦。”
我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是胃袋里那只畜生又开始扭了。
“这……”我刚开口，袖子里的噬灵蚓皇就“咕噜”了一声，像是在笑。
墨无涯笑得更欢了，“佛珠窥魂石显示，他们临死前都盯着你留下的影子，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我低头看了看袖口，噬灵蚓皇正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复眼一眨，佛光一闪。
“哎呀。”我装作慌乱，手一抖，端着的茶杯就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哎呀呀。”我蹲下身去捡碎片，顺便让袖子里的噬灵蚓皇滑进水里。
墨无涯眼神一凝，“楚师弟这是心虚了？”
“哪能呢。”我抬头笑得一脸无辜，“就是手有点抖，可能是……可能是胃里不太舒服。”
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水渍。那水里混着一点点毒雾，是我刚才故意洒进去的。
“哎，你们看。”我指着地上的水迹，“这影子……怎么有点歪了？”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水迹映出的影子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这……”有长老皱眉，“这是……傀儡术的痕迹？”
墨无涯脸色变了，佛珠一转，窥魂石突然剧烈震动，里面的影像猛地扭曲，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
那是个黑影，穿着破旧的长袍，手里牵着一根丝线，线头连着地上十三个影子。
“这……”墨无涯声音都变了，“不是楚昭然？”
“当然不是。”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虽然毒，但还没毒到让别人自杀的地步。”
噬灵蚓皇从袖子里探出头，复眼一眨，佛光一闪，那傀儡师的影像又清晰了一点。
“看来。”我笑眯眯地说，“有人比我更喜欢玩弄人心啊。”
青玉真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这傀儡师……是谁？”
“不知道。”我摇头，“但我可以肯定，他就在山下。”
墨无涯眯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胃袋里的这条虫子，刚刚顺着那根傀儡线，摸到山下去了。”我笑得一脸天真。
墨无涯脸色一沉，佛珠一转，窥魂石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看来。”我耸耸肩，“它也不太喜欢那个傀儡师。”
大殿里一片寂静，众人盯着地上那道水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傀儡师的影子在晃。
“封山。”青玉真人缓缓开口，“查。”
“是。”几位长老应声。
墨无涯没说话，只是盯着我，嘴角那抹笑比刚才淡了些。
我低头摸了摸袖子里的噬灵蚓皇，它正用脑袋蹭我手腕，像是在撒娇。
“你这畜生。”我小声说，“是不是又偷偷干了啥？”
噬灵蚓皇“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这不是帮你了吗？”
我叹了口气，正想再问点啥，忽然赵日天一脚踩在那道水迹上。
“哎哟。”他跳开，“这地咋有点烫？”
我一看，果然，那水迹正在慢慢变干，留下一道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没事。”我赶紧说，“可能是……我胃袋里有点热。”
赵日天挠头，“你这胃袋，也太不省心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那纹路，我认得，是引灵粉混着毒雾留下的痕迹。
我刚才撒下去的，不是普通的引灵粉。
而是……一条通往山下禁地的灵力引线。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我低声问袖子里的噬灵蚓皇。
噬灵蚓皇“咕噜”了一声，像是在笑。
我靠在墙上，装作虚弱的样子，实则悄悄让噬灵蚓皇吞下了一根傀儡线的残丝。
“以后控制别人的时候，记得先检查线头。”我望着殿外的天色，喃喃自语。
风有点大。
雷云，又聚起来了。
噬灵蚓皇轻轻“咕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