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地处南疆边界,气候炎热,草木繁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短衫、戴着斗笠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甜香和香料的气息。
宋九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短襦,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
她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根木簪,褪去了公主的华贵,多了几分灵动。
沈清寒则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身姿挺拔。
他眉眼间的冷峻褪去了不少,看着宋九月的眼神,满是温柔。
两人手里拿着一串岭南特有的酸角,一边走一边品尝,看上去就像一对寻常的江湖侠侣。
“没想到岭南这么热闹。”
宋九月咬了一口酸角,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不由眯起了眼睛。
沈清寒接过她手里的酸角核,扔进一旁的竹筐里。
“南疆靠近这里,往来的商旅多,自然热闹。”
“不过越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我们得小心。”
宋九月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一道身影忽然从巷口走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两人面前,周身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宋九月和沈清寒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九月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熟悉。
“宋九月,我们又见面了。”
直到那人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隽温润的脸庞。
是萧煜。
他依旧穿着那身水墨画般的青衣,只是换了岭南特有的薄料,眉眼间褪去了京城的隐忍,多了几分东道主的从容。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萧煜勾唇一笑,目光扫过两人一身布衣。
“你们倒是比在京城自在多了。”
沈清寒上前一步,将宋九月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萧公子怎会在此?”
萧煜摊了摊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这里是岭南,是我镇北王府的封地,我身为镇北王世子,在此地再正常不过。”
宋九月眸光微动,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江澄安的眼线找不到他们,难怪一路上来往的商旅对他们格外和善,原来是萧煜在暗中相助。
“既然是萧公子的地盘,那倒是叨扰了。”
宋九月走上前,语气缓和了几分。
“萧煜颔首微笑道:“岭南刚经历蛊毒之乱,人心惶惶,你们贸然出手,怕是会有危险。”
”不如由我作陪,先熟悉一下岭南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日,萧煜成了两人的向导。
他带着宋九月和沈清寒,拜见了岭南的知府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豪绅。
这些人都是镇北王府的旧部,见萧煜亲自陪同,对两人格外恭敬,将岭南近期的情况,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闲暇时,萧煜便带着两人逛遍了岭南的街巷。
他们在早市上吃皮薄馅大的虾饺,晶莹剔透的皮子裹着鲜美的虾仁,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他们去茶楼喝凤凰单丛,醇厚的茶香在口中回甘,宋九月素来不爱喝茶,却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他们还去了果摊,尝了刚摘下来的荔枝,皮薄肉厚,汁水丰盈,甜得宋九月眉眼弯弯。
沈清寒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荔枝汁,忍不住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动作自然又宠溺。
萧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递给宋九月一串黄皮。
“尝尝这个,消食解腻。”
这样的日子轻松又惬意,让两人暂时忘却了京城的勾心斗角和岭南的危机。
可危险终究还是悄然而至。
这天,三人正准备去城西的码头,查看来往的商船,是否有金蝉会的踪迹。
刚走到巷口,十几道黑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手持长刀朝着三人砍来。
“保护公主和世子!”
沈清寒瞬间拔剑,挡下了迎面而来的刀刃。
萧煜也抽出腰间的软剑,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这些刺客身手矫健,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混乱中,一名刺客被沈清寒挑飞长刀,眼看就要被擒,却突然嘶吼道。
“镇北王世子勾结公主,背叛陛下,我等奉镇北王令,前来诛杀逆贼!”
这话一出,萧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软剑猛地一挑,刺穿了那名刺客的肩膀,厉声喝道。
“放肆!你竟敢冒用镇北王府的名号,挑拨离间!”
那名刺客还想狡辩,却被沈清寒一掌拍晕。
其余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萧煜带来的暗卫团团围住,悉数擒获。
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血迹和被擒的刺客。
萧煜连忙走到宋九月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低声解释。
“此事绝非我父亲的意思,更不是我的主意,定是有人故意冒用镇北王府的名号,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九月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被擒的刺客,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她知道,这定然是江澄安的手笔。
他在京城吃了亏,便想在岭南借着镇北王府的名号,挑起她和萧煜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宋九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相信你。”
萧煜猛地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谢谢你……公主殿下。”
他原本是想要唤她一声九月姑娘,可如今哪有资格?
这一切早就在他家里人做出那些事时,压根不可能回到过去。
他甚至有些害怕宋九月知道真相后,会用多么厌恶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煜忍不住想,那时的他肯定会难过、痛苦到想死。
有了这场刺杀,三人也没了逛码头的心思,就回到了萧煜安排的宅院。
接下来的三天,萧煜依旧陪着两人,逛遍了岭南的山水。
他们去了白云山,看山间的云海翻涌;去了珠江边,看渔民撒网捕鱼;还去了古村落,看老匠人制作广绣。
这三天,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岭南的清风和彼此的陪伴。
宋九月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游玩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赶到了宅院。
宋九月看到来人,面色瞬间凝重,沈清寒更是迈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些不悦。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