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峥望着那抹消失的背影,又驾着马往前走了几步,但进了拐角后空无一人,“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梨园,唱戏的地方,怎么了?”
厉峥拉着缰绳侧身,回头看向身边的下属,声音微凝,“刚才过去的那位姑娘,也是在那里唱戏的?”
“应该不是,”过来之前,下属就基本摸了一遍淮阳城的情况,对这里多少了解些,“那戏园子规模不算大,都是男子在唱戏,没有姑娘。”
不是?厉峥垂眸,扯着缰绳继续往前走,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身旁的副官莫名觉的自己老大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他跟过去,试探性的问道,“督军,刚才那位姑娘,要不要属下派人过去找找?”
……
另一边,陆今安转了几个拐角走在路上,莫名觉得有人看他,但回过头,却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了,可能是上次被吓到的后遗症吧,陆今安挠了挠头,没在管,往前走了几步,进了戏园子。
今儿老班主回来,梨园的伙计忙的热火朝天,擦桌子做饭。
徐芸正在门口修剪树苗,听见有敲门声,就去开了门栓,一推开门就见陆今安穿着一身旗袍站在外面。
徐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道,“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穿的不还是那件小褂,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成大户人家的小姐了?”
“莫不是有哪家大商户抱错孩子,现在要把我们安安认回去了?”
陆今安和徐芸认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调笑他。
“啊,不许,不许,”陆今安忙过去揽徐芸的胳膊,把她往梨园里面推,“不许说。”
谁知他这边还没拦住,那边伙房就有人走了出来,惊奇道,“小安这是穿的什么?怎么被打扮成小姑娘啦。”
“哎,这身好看啊,咱们安安真是美人胚子,穿啥都好看。”
院子里的人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拦都拦不过来,徐芸看着陆今安茫然的小表情,简直要被萌化了。
“好了好了,”她牵着陆今安的手腕,笑道对院内的人道,“我警告你们,不许再说我们小宝宝了。”
陆今安是梨园里年龄最小的,又从小在梨园长大,其他伙计都把他当小孩宠。
“你师兄在房内呢,我带你去找他。”
徐芸领着人,带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后,推门进去后,开口就道,
“周宿,你小师妹来了,还不快过来接?”
什么小师妹?
周宿正在翻戏文的本子,闻言回过头,就见陆今安穿着旗袍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呼吸微滞,捏着本子的手一紧,“安安,你这衣服……”
陆今安抱着徐芸的一边胳膊埋怨道,“啊,姐姐你又说,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好好,姐姐不说了。”徐芸摸了摸陆今安的头,“你去换衣服吧,一会饭就做好了,记得出来吃饭。”
徐芸走后,陆今安别别扭扭的摆弄着衣服,周宿就走到了他面前,“安安,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
说起这个,陆今安垂着眼尾,想起跟周宿诉苦了,“我今天去翠林玩,结果摸鱼的时候掉水里去了,全身都湿透了。”
“还好一个姐姐家离得近,借了件衣服给我穿回来。”
“师兄,你帮我去找件衣服吧,我要换那个新买的小褂。”
在周宿去找衣服的空档,陆今安扭着腰去解身上的盘扣。
但这扣子不知怎么弄得,扣倒是扣上了,却怎么也解不下来。
就在陆今安急得不行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周宿站在他身侧,垂着头,“不好弄吗,师兄帮你解吧。”
“哦,”陆今安松开口,没事干就开始嘀嘀咕咕,“师兄,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的姐姐可喜欢我唱戏了,她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我真厉害,说不定很快就能成为淮阳城的名角了。”
周宿解开第一个扣子,闻言轻笑一声,“是吗,那小师妹真厉害,等以后师兄就开家会馆,专门供小师妹唱戏。”
“嗯嗯!”陆今安得意的扬了扬脑袋,又突然反应过来,“师兄!你又取笑我。”
“没取笑。”
片刻后,屋内再次传来陆今安的疑惑声,“师兄,你这个扣子是不是解得太慢了?”
“有吗,没有吧……”
“做了什么好吃的呀!”陆今安一出门,就直奔石桌跑去,周宿跟在他身后。
院外的菜已上齐,伙计们落了座,有人见陆今安跑过来调侃道,
“小安怎么换衣服啦,不换多好,和你师兄俊男靓女的,多般配。”
“刘哥你又说!那你今天得给我剥鱼刺了,鸡腿也得让给我!”陆今安跑过去。
周宿站在原地微怔片刻,随即低头,眉眼间荡开笑意。
吃完饭,周围有人闲谈,陆今安竖着耳朵听,
“今天厉督军到地方了?”
“到了,中午就到了,现在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沈爷听说也有恢复的迹象,咱们淮阳城以后也有说得上话的人了吧……”
厉峥竟然已经到了吗?陆今安沉思。
翌日,陆今安小摇小摆,出门鬼混了一圈,就被人捏着脖子提上车了。
“沈世旬,你怎么了来了?”陆今安有些惊讶。
沈世旬坐在另一侧,微微偏头“不是你说我出院就能来接你?我现在已经出院了。”
“这么快!?”陆今安都有点佩服沈世旬的自愈能力了。
他要是中一枪,说不定要搁床上躺一年的。
“嗯。”沈世旬低低应了一声,他其实不该那么早出院的。
但或许是因为其他的记忆太过久远模糊,就导致他格外依赖陆今安存在的这段记忆和陆今安这个人。
莫名的想见他,莫名的不想让他离开身边太久。
沈世旬恢复的消息已经传开,到了沈府,有不少人过来恭贺,
沈世旬走在路上护着陆今安,随意回应了几个人,
“你是梨帮主吗?我知道你。”
“哎哎对,杨,鄙人姓杨。”
杨?“是吗,那挺巧,我记得钱庄还有位老板姓杨。”
“爷,您说的应该是我,鄙人姓黄。”
“那黄经理……”
“爷!我在这呢,我是鑫源饭店的李经理!”
沈世旬捏了捏眉心,什么情况,都记错了吗,他记性那么差了吗?
将围在府门的人支走,进了沈府,就有下属送来了东西,
“爷,您看一下,这是厉督军副官送来的拜帖。”
“拜贴?”沈世旬接过打开,一边翻着一边道,“他下午来?”
“对,而且他们副官还说,厉督军再找一位姑娘,但他们对淮阳城不太熟,还希望您能帮忙找找。”
“姑娘?”沈世旬微微颔首,将拜帖合上,随口接下了这个活,“没问题。”
“什么姑娘啊,”这时,陆今安伸着脑袋凑过来,“我对淮阳城也很熟,我也能帮忙找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