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内,沈世旬正处理着文件,就有副官推门进来前来禀报,
“宁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今早的那班列车被人埋了炸药,整列车都被炸毁了,现在外面乱的厉害。”
“什么?”沈世旬猛的起身,就在此时,陆今安雀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世旬,沈世旬!你看我拿到什么啦!”
陆今安一脚踏进门,手里还拿着一个拆开的信封袋子,“是老班主前几天给我写的信!今天刚寄到的!”
“老班主说他坐了今早的火车,明天就可以到家了,我明天就可以和班主见面了。”
“沈世旬你快看看,你快看看我字认对了没有,是不是这样写的?”
陆今安拿着信封凑到沈世旬面前,兴冲冲的把信递给他,
“你快看看,我最近跟梁知有认了好多字呢,应该是不会错的。”
沈世旬睫毛颤了颤,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他只能机械的抬起手,拿过陆今安给他递过来的信。
今早的火车……
沈世旬一边将信件展开,一边在心里无声的祈求,希望陆今安是看错了。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那班车,他的安安怎么办。
可命运从不眷顾他,也没有眷顾他的爱人。
当信纸上那醒目的黑字出现在眼前,沈世旬攥着信的指尖收紧,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今安抱着沈世旬的胳膊,扬起小脑袋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沈世旬,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接吧,我好久没见班主了,都想他了。”
“他还答应给我带礼物呢,也不知道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世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陆今安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的晃了下脑袋,扯了扯沈世旬的衣服,
“沈世旬,你怎么了?”
“你不想陪我去吗?”
“没有,我愿意陪你去的,”沈世旬终于艰涩的开了口,
“但我现在还有事同副官商量,安安,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嗯,”陆今安点点头,拿起信纸,出了书房,“那我先走了。”
啪的一下把门关上,陆今安走在石路上展开信看了又看,开心的不得了。
而书房内,沈世旬表情凝重道看向一旁的副官,沉声道,
“是谁传来的消息,可靠吗?”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宁城,问清楚这场爆炸后还有没有人存活。”
“还有,去查一查,淮阳会馆的班主,在不在那趟列车的人员名单里面。”
“是,”副官接下任务,又有些忐忑道,“爷,那陆先生那边……”
“先瞒着吧,”沈世旬用力捏了捏眉心,随即起身,摆了摆手,走向门口的位置,“先别告诉他,等明天有消息了再说。”
“你先走吧,文件你拿回去,我去卧房看看他睡了没有。”
陆今安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他早早的就穿着自己买的新衣服,拉着沈世旬出了门。
清晨的人还不是特别多,零零散散的人从里面出来,陆今安坐在凳子上,时不时抬头向里面张望。
一开始的时候人不是很多,只要坐在凳子上就能看清谁出来了,但后来天亮了,人渐渐多了起来,就要跑到站口位置才能看清。
“又出来人了!”陆今安眼睛一亮,着急忙慌的就挤入人群里,四下张望,片刻后又失魂落魄的回来,
“班主好慢啊,他坐的车怎么开的这么慢……”
“安安,”沈世旬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人这样,就是好心疼好心疼,他抬手把人揽进怀里,声音艰涩,
“不要急,咱们去那边坐着等一下好吗?”
宁城的事是瞒不下去的,可沈世旬几次三番,都没狠下心去开这个口。
怎么办,他说了,安安该怎么办……
陆今安跑累了,有些蔫蔫的坐在那休息了一会,这时副官从身后走来,在沈世旬耳边耳语了几句,
“爷,宁城那趟列车的信息查到了,这是名单,有刘先生的名字。”
“没有活口。”
刘,就是老班主的姓,沈世旬瞳孔震颤了一下,接过纸页,将名单打开。
老班主,以及他带过去的一众伙计都在其中,一位没少,一位没活。
“班主班主!我在这呢!”陆今安看见老班主的身影,忙过去拦,“我在接你呢,都等你很久了!”
“你找我吗,小朋友?”一位国语说的不太流畅的洋人回过头,陆今安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
“对不起,你和我要找的人背影很像。”
“是吗,那真有缘,”洋人笑笑,“我是来这写生的,既然和你找的人很像,那你不妨和我说说你在等谁,我对最近的这几班列车都熟的很。”
“真的吗?”陆今安扬起小脸,“那你知道我班主什么时候可以到吗,他是昨天宁城的列车,我很早就在这里等他了。”
听到宁城,洋人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哦,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报纸,“你离得远,可能还不知道,宁城那趟列车昨天发生了爆炸,车厢里的人全都没能活下来。”
“这件事在宁城当他就报道了,这是我带过来的报纸,你可以看看,节哀。”
“什么……”陆今安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沈世旬找到人的时候,陆今安正蹲在地上,看着报纸掉眼泪。
“安安……”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他走到人身边,就看到了那张报纸以及上面报道的事情。
陆今安听到沈世旬的声音,端着报纸茫然的站起身,声音哽咽,
“沈世旬,报纸上说,报纸上说我班主坐的那辆列车爆炸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心脏像被攥住的一样一抽一抽的疼,沈世旬抬手,将人抱进怀里,
“安安,安安你听我说。”
“老班主的尸骨,我已经托宁城的人去找了,还有,跟去的伙计,如果能找到……”
话说到一半,沈世旬就没再继续了,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听上去太过残忍,他的安安连枪声都不会怕上好几天,他不知道该怎么再去解释这件事。
“可是我就想要老班主回来,他明明答应我的……”
陆今安窝在沈世旬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剧烈的咳嗽和干呕随之而来,猛然间,是一口带着腥气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整个人无力向下滑落,沈世旬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安安!”他连忙把人抱起,快步走到停车的地方,声音急切道,“去医院!去最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