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深赶来净水厂的时候，水闸早已关闭。
搜救工作也展开了很长时间，只不过目前仍是一无所获。
地下管道复杂如树根，即使跟着地图搜索，也容易迷路，找人更是如大海捞针。
季怿带着净水厂的部分工人也下去了。
季殷南留在地面上主持救援。
“我已经向军方求助，守住了所有输水管道的出口，一旦挟持犯露头，我们就会收到消息。”
薛深很是疑惑：“带走江瑜的那个人，你们四个人都对付不了吗？”
季殷南说：“季怿猜测，那个人很可能是薛琛。”
薛深脸色一沉，像是深海遇见暴风雨！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新旧输水管道的地图，仔细对比，把管道交错的位置用鲜艳的颜色标记出来。“从这几个地方找。”
季殷南一看：“你怀疑管道被人打通了？”
薛深说道：“来的路上我就在思考，鱼化病是怎么从旧输水管道扩散出去的。直到我看见净水厂的开闸装置。闸口在蓄水池底部，一旦开闸，巨大的水压足以让净水冲入旧输水管道。只要把感染源放置在旧输水管道中，就能利用净水厂的开闸，让病毒无声无息的散播出去。我唯一没想明白的是，薛城为什么只投毒一次就停了。”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想了，先要救人。
如果薛琛是因为一己之私带走江瑜，这还算乐观的情况；
就怕他是听命于薛城！
季殷南脸色难看。
旧管道虽然被封填，但也只是源头被填，大部分都是直接废弃处理。
所以薛深真的有可能猜中了事实。
季殷南卷起地图，“我马上安排人去那几个地方。”
薛深提前给地图拍了照，从轮椅上起身，“我也下去。”
……
废弃实验室。
自从江瑜从薛琛口中知道这是江河负责的实验室后，她就下意识到处走动起来。
还不让薛琛跟着。
薛琛纵着她，脱了衣服重新跳入水里，甩动尾巴游来游去。
江瑜走到一个墙角跟，小心回头看了看，漆黑的水面，一条发光鱼尾时隐时现。
她这才放心，蹲下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听见空鼓声响，嘴角就是一弯。
果然，爸爸藏东西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
江瑜找来一块铁片把地砖撬开，从下面提出一个保险箱。
时隔太久，保险箱表面积了一层泥灰，幸好锁眼还没堵住。
江瑜从衣服里面取出青铜钥匙，插入锁眼，一个旋转，打开了。
藏好东西后，江瑜把地面恢复原状，神色自若走到水旁：“你把我抓下来很久了，可以送我出去了吗？”
薛琛像一条死鱼一样浮在水面上，闻声懒洋洋的回答：“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他天天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很孤单的。
江瑜低喝：“深哥一定会找到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哗啦——！
薛琛尾巴卷起一道流光似的水花，他的身影伴着水花一头扎入水底。
几秒后，重新浮出来，游到江瑜身前。
他仰头望着站在岸边的江瑜，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我和他的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江瑜没有回答，她早就回答过了。
薛琛看了她一会儿，叹气。“其实，我很羡慕他。”
江瑜暗暗咬了下唇，直视薛琛的眼睛：“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他的苦。如果你经历过，你不会说出羡慕这种话。”
薛琛哑口无言，低头看了看水面，“下来吧，我带你出去。”
回去还是原路，这次江瑜注意到水下鱼怪比之前躁动的多，大概是食物两次从眼前晃过，却吃不着，让它们愤怒。
江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旧输水管道吗？”
薛琛回答：“对的。薛城这次回军区后，就立即安排人挖通了新旧管道，本来是打算重新执行二十多年前的毁灭计划。利用净水厂开闸放水，把困在这里的所有鱼怪全部释放出去！”
“那怎么……”江瑜本想说这么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夭折了，忽然想到了薛琛在这个地方，而且他还能控制鱼怪，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是你？你阻止了这一切？”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薛琛眉梢一挑，对她露出一笑。
江瑜心脏一鼓，很难想象他竟然背叛了薛城！
“你为什么这么做？”
薛琛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可能……我是个好人？”
江瑜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好人？
他是吗？
好人会冒充别人吗？
好人会绑架良民吗？
这肯定不是理由。
但既然他不肯说出实情，那她也只好当他偶尔一次良心发现。
“但愿你真的是个好人吧。”
薛琛顺杆就爬：“你现在知道我做了这么大的一件好事，有没有心动一点点？”
江瑜没心动，还白了他一眼。
这也值得骄傲？
跟谁没当过救世主似的。
江瑜板着脸瞪他：“我跟你不可能的，请你正常一点说话！”
薛琛哈哈笑了。
他们很快回到之前的大水坑，薛琛推着江瑜爬上出水口，他自己并没有上去。“一直往前走，别拐弯，迷路了就在地上找我画的记号，最后看见一扇门，打开就能回去了。把消息也带出去，让军部尽快炸了这里。薛城在水里撒了药，鱼怪每天都在进化，我控制不了多久了。”
江瑜点点头，向前走去。
薛琛浮在水面上，目送她离开，回忆自眼前一幕幕划过，每一帧都清晰的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鱼不喜欢沙漠，但沙漠在鱼的脑海深处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就在江瑜的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薛琛突然开口，大声叫住她！
“江瑜！”
那道喊声带着一股急切，在幽静的管道中显得格外震耳。
江瑜脚步一顿，担心他变卦，谨慎回过头，一只脚抬着脚跟，随时准备迈开逃跑。
薛琛双臂撑在出水口的边缘，笑着喊她：“对我笑一个好不好？”
江瑜：“……”
遇到绑架这种事，谁笑得出来？
薛琛没得到笑容，但也不介意，扬起手臂挥了挥。
上次没有机会告别，好歹这次有了。
“再见！江瑜。”
“再……见？”
江瑜手抬了抬，迅速转身，像只脱笼的兔子一样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