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盟军在南亚战区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盟军便从南亚战区抽调了部分主力,向西转进至西亚与东北非,即红海及其周边地区。
工兵和扫雷舰昼夜不息地忙碌在红海狭窄的航道上,将扞卫者联盟仓促投下的水雷一枚接一枚地清理干净,让整条红海航道全线贯通。
与此同时,盟军地面部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发起钳形攻势,强势攻占了整个苏伊士运河区。
那些架设在运河两岸的要塞和炮台在盟军的空地协同打击下一座接一座地陷落,只剩下少数残兵在荒漠中溃散。
目前,盟军正在组织工程力量打捞那些被扞卫者联盟仓促凿沉在运河航道中的沉船。
只需要将这些堵塞物清理干净,盟军的舰队便可从红海长驱直入,驶入地中海。
到那时,不止是大西洋沿岸的那些扞卫者联盟成员国将直面盟军的海空兵锋,连地中海沿岸的那些国家——
法兰西南部、意大利全境、奥匈帝国的亚得里亚海港口——
都将暴露在盟军的炮口之下。
东亚战区,日本帝国全境已经被盟军彻底攻占。
从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内到九州最南端的鹿儿岛,所有的城市、港口、要塞都已经插上了重建者同盟的旗帜。
那个曾经在西太平洋上横行一时的岛国,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成群结队的战俘。
中亚战区,沙俄帝国再次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大败。
盟军的装甲洪流已经彻底碾过了乌拉尔山脉的最后防线,将刀锋直指沙俄帝国的欧洲核心区域。
莫斯科的钟声在风中颤抖,圣彼得堡的宫殿里沙皇正召集最后的会议。
东线的大门已经被砸得粉碎,盟军的兵锋距离欧洲的心脏地带,不过是一马平川的距离。
如此摧枯拉朽般的形势变化之下,扞卫者联盟所谓的秘密使团,还需要再花费半个多月时间、千里迢迢地赶往中立国暹罗,与国防军政府进行漫长的“扯皮”谈判吗?
不需要了。
反正国防军政府方面觉得不需要了。
他们有资格决定谈判何时开始、何地开始、以何种方式开始。
陆逊中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那份温和的礼貌被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在舰桥的铁壁间回荡得清晰而有力:
“诸位,你们不是想与我们国防军政府协商吗?
现在,我已经获得了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正式授权,可以作为全权代表与你们进行会谈。”
闻言,秘密使团的众代表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人微微张大了嘴,有人皱起了眉头。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脚边那只装满了谈判文件的皮箱,又抬起头看看这座狭小的、钢铁包围的舰桥舱室。
在他们原本的构想中,事关扞卫者联盟方面“天大让步”、事关全球未来走向的如此重要的会谈。
应当安排在一座中立国的大使馆、一座静谧的外交别墅。
或者至少是一间铺着地毯、摆着鲜花、有茶水伺候的正式会客厅里。
而不应该在这艘曾经属于他们自己国家的战舰的舰桥内。
在这间四周都是仪表盘和航海图的钢铁舱室里,以一种如此“草率”的方式开启。
这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和屈辱。
……
然而,形势比人强。
特别是这半个多月的航行期间,他们虽然在海上与外界通讯受限。
但对于外界发生的大事件,后方大本营还是会通过加密电报大概告知他们的。
联合舰队的覆灭、苏伊士运河的沦陷、沙俄帝国再次大败、日本帝国彻底被攻占——
这些震撼性的消息,如同接二连三的重锤,一记一记地砸在他们心里,让原本那点谈判的底气一点点地消散殆尽。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国防军海军中将,正微笑着等待他们的答复。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那些底牌,是否还有任何一张仍然有效。
沉默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使团团长、英帝国代表沃尔特的身上。
这位身穿灰色便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老外交官,此刻双手扶着海图桌的边缘,指节微微颤动着。
沃尔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镜片,再将眼镜戴回鼻梁上。
他抬起头,迎上陆逊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已经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疲惫,开口时却特意压低了语调,让它听起来更加庄重、更加具有分量:
“陆司令,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波及全人类的残酷战争,为了让全世界人民不再继续遭受战火带来的苦难,我们扞卫者联盟愿意向贵方做出巨大让步。”
随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从口中流出,沃尔特的腰背微微挺直了一些,肩膀也向后舒展了几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神圣庄重”。
眉头微蹙,目光深沉,嘴角带着一丝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牺牲的悲壮。
仿佛他现在代表扞卫者联盟所做的“让步”,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本土,而是真的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与福祉一般。
他的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传教士布道般的恳切。
仿佛他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战败方的谈判代表,而是一个自愿牺牲自身利益来拯救世界的仁慈长者。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又或者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他们这群西方殖民者,已经向全世界大多数人民施加了长达数百年的沉重苦难!
从非洲的奴隶贸易到亚洲的鸦片战争,从美洲原住民的种族灭绝到印度次大陆的掠夺性统治。
他们的手上沾染着无数民族的鲜血,他们的财富建立在无数被压迫者的白骨之上。
而现在,当他们的舰队已经沉没、当他们的殖民地已经沦陷、当他们自己的本土正面临战火威胁的时候,他们却忽然想起“全人类的苦难”来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悲天悯人,实在令人作呕!
听到沃尔特这恬不知耻的开场白,陆逊及其他与会的国防军军官们,眼中全都闪过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
要不是他们经过严格训练、有着军人的克制与纪律,早就有人破口大骂,甚至上前给沃尔特来上一顿“正义”的铁拳。
让这个老殖民者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