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阵法运转，无尽精气顺着阵纹奔涌流转，源源不绝汇入阵眼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外界修士毫无察觉，半点异状都感应不到。
厉无天，早已是渡劫圆满。
可在他眼中，所谓圆满，从来都不是修行终点，依旧存有蜕变的余地。
在圆满之上，再度破境，本源愈发浑厚磅礴，战力层层暴涨，道基愈发牢不可破。
体内气血轰然翻腾，法力如同江海奔涌不息；
神魂愈发圆润无瑕，精气神三者臻至圆满，归一相融。
与此同时，吞噬法则圆满后，自内而外，重塑肉身。
肉身被法则强行淬炼，撕扯割裂，心底善与恶两种意念剧烈冲撞，生出两极的割裂之感。
他面容不住扭曲变幻，一瞬悲悯慈和，一瞬阴冷狠戾；身形明暗交替，时而周身黑雾笼罩，时而通体金芒流转。
待到身形最终定格，他左半边身躯漆黑如万丈深渊，右半边身躯光耀宛若圣光，形体诡异异变，周身萦绕着玄奥的道韵。
似早已有所顿悟，厉无天掣出随身长剑，抬手便朝着眉心径直劈落。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骤然响起，眉心被剑劲生生剖开，整具身躯自正中一分为二。
全程并无鲜血洒落，两道分裂的身形悬于虚空，继而缓缓重新凝聚，各自分化成型。
左半身化作一尊魔身，阴森可怖，煞气滔天；右半身化作一尊圣身，圣洁璀璨，伟岸超然。
魔身以吞噬法则为根本大道，一路沉沦堕落，吸纳九幽地煞浊气，承载万古凶煞威势。
无尽魔气与吞噬道力反复锻铸己身，可吞天地灵气、万物生灵、日月星辉，可噬时空碎片、修士本源道基。
不修慈悲，不循俗天道规，行事随心所欲，杀伐全凭本心。
俯瞰众生如草芥，世间万灵，尽可化作他口中食粮。
圣身执掌吞噬权柄，却顺应天地清气，回归道心真意，拥有无上包容之能。
吞而不戾，纳而不杀。
可吸纳天地灵气、残缺道则、岁月余韵，炼化之后反哺自身道基、滋养天地乾坤，调和四方秩序。
心怀悲悯苍生之念，不妄动杀伐、不肆意掠夺，以吞噬大道之力修补天道之缺
天道有缺，便由他补齐；
厚德载物，镇守世间万灵。
善恶二身同出一本源，却各走歧路，一善一恶，一圣一魔，自分化成型之日起，便注定宿命对立。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善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还要多亏宁凡的大心魔术，给了我分神化道的灵感。”
恶身随之出声，眸中戾气翻涌不止：“往日，我一味吞噬，修为进境虽快，战力无敌，可吞噬而来的本源，难以彻底炼化。”
“尤其那凶煞戾气，长年累月侵染元神，时日一久，难免心神疯癫，本源蒙尘。”
“再一意孤行，迟早难逃火入魔的下场。倒是宁凡，为我们指明了另一条悟道途径。”
善身微微感慨：“只可惜，悟性有限。按原本大道推演，我本该以本尊为根基，一分为三——善念之身、恶念之身、执念之身。”
“平日里三身各行其道，分身即是本尊，本尊亦是分身。纵然其中两身陨落，只要尚存其一，便可以此为道心之锚，重塑复生另外两身。”
“只可惜时至今日，执念之身始终难以演化成型。”
恶念分身眼底掠过一抹精芒，语气带着十足笃定：“眼下机缘已至。宁凡现世，只需与他交手对峙，便可窥探其本源，寻得机缘。”
他眸光瞬间血红，贪婪与邪煞之气扑面而来，毁灭之力肆意激荡：“若击杀宁凡，将其吞噬炼化，我等自身气运必将再攀高峰。”
“十大天命之子太多了，世间只需一个天命之子。我等执掌吞噬权柄，宿命就是吞噬其余九人，化作唯一天命。”
“难。”
善念分身轻轻摇头，眸中闪动智慧：“你走的是吞噬天地、滋养己身的霸道之路；我走的是吞噬万法，补全天道的济世之路。”
“正因我修行善道，方能看透天道本质。十大天命之中，榜首最为特殊，末位宁凡亦是异类。”
“中间八人不过凑数之流，无足轻重。可若想撼动榜首与宁凡，难于登天，稍有不慎，反倒会被二人反杀。”
“哈哈哈！”恶念之身放声冷笑，全然不以为意，语气霸道倨傲，“你太过瞻前顾后。既然你心生怯意，那便由我出手便可，我自会将他们一一斩灭。”
“先收拾这些猎物，再图谋后事。”
话音落下，恶念分身身形一晃，撕裂虚空，穿梭而去，前去猎杀各方修士。
善念分身则重回王座，指尖轻轻一点，身前青铜镜灵光流转，镜面浮现出山河万象，修士行迹，一场狩猎拉开序幕。
昔日唯有本尊，处处受制，战力与布局皆有短板。
如今一分为二，善身坐镇洞府核心，掌控全局；
恶身捕杀入局修士。
二者彼此配合，行事远比过去从容，进退皆有余地。
“何为善，何为恶？”
善身端坐王座，神情淡漠疏离，透着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的清冷意境。
善恶本就相对，立场不同，所见所思便截然不同。
一念之举可为善，换个角度审视，亦可化作恶。世间从无绝对之善，亦无绝对之恶。
善恶二身，依托自身道心，还有本源强行划分，本就有极强的主观意志。
可不论圣善之身，还是邪魔之身，都恪守同一个根本初心——为求存续、为求变强、为立足天地大道。
正是这份谋求生存与超脱的共识，让他们虽理念相悖、道心撕裂，却依旧同源一体，不会真正割裂疏离。
善与恶，从来都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纵使善恶分化，我依旧是我，不会因一念向善、一念向恶，便迷失本我、失却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