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开始衰退，他没有想象中那般强横。”
宁凡轻喘几声，气息略显不稳。
方才一招，消耗极重，耗去五层法力。
凤凌烟神色紧绷，心底却暗自欣喜，她也损耗不菲。
所幸，此战收效可观。
轰轰轰！
金龙帝君弃枪负身，挥掌突袭，手掌转瞬化作狰狞龙爪，爪影遮蔽苍穹。
凛冽威压，笼罩百丈范围，形成专属领域，禁锢四方。
此刻，永恒仙炉迸发刹那之力，刹那间遁离原位，裹挟重力狠狠轰向帝君头颅。
金龙帝君挥爪硬撼炉身，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接连不断。
一击强过一击，威势愈发狂暴。
仙炉，本就是无上重宝，力量厚重，素来以蛮力镇压敌手。
帝君龙爪不停猛攻，催动黑暗之力渗入炉体，妄图压制仙器，抢夺掌控权。
永恒仙炉横冲直撞，摒弃繁复招式与精妙秘法。
仅凭仙器不灭本源，一次次悍然相撞。
全无花哨技法，唯有纯粹的力量对撞。
轰轰轰！
二人见招拆招、极速缠斗，转瞬之间已然交手数百回合。
金龙帝君招式精妙，出手迅猛刁钻，攻守分寸拿捏到极致，令人心生惊叹。
招式变幻水准，远超普通帝君。
可精妙之余，处处显露缺憾，招式并不完美。
宁凡双目精光一闪。
“我明白了……幕后之人终究露出破绽。”宁凡轻笑，看破其中隐秘。
凤凌烟依旧满心顾虑：“切莫轻敌，说不定是对方的圈套，引我们入瓮。”
宁凡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继续操控仙炉，持续发起冲击。
片刻功夫，双方交手已然三百余招。
战况胶着，一时难分高下。
宁凡唇角微扬：“到头来，你还是露出了破绽。”
他当即施展一气化三清，瞬息凝聚分身，化作流光，冲出仙炉。
分身抬手挥拳，径直向前轰击。
金龙帝君见状，发出嘶吼，龙爪锋芒毕露，迎面狠击。
刺啦！
刺耳声响起，两股巨力轰然相撞，分身顺势催动盘古金身。
身躯演化浩瀚寰宇，造化生灭，三清、女娲、伏羲、冥河，红云，镇元子，十二祖巫，刑天夸父、蚩尤，三皇五帝……上古神魔先贤，尽数浮现。
古老神只环绕身周，此刻身即寰宇，我就是宇宙，宇宙就是我，众生是我，我为众生。
分身虽不及本尊，仅能发挥九成战力，依旧迸发无边威势。
一拳破空，六道转动，幽冥黑洞，赫然显现。
六道轮回，宛转生灭，狠狠砸向金龙帝君。
六道轮回倾覆而下，湮灭时空，荡尽岁月。
金龙帝君怒吼反扑，周遭黑暗汹涌翻腾，尽数汇入体内。
修为节节攀升，即将破开桎梏，踏入无敌帝君。
“可惜，这不是你的身体，夺舍操控终。究难以契合相融。”
宁凡笑意冷冽。
这种不和谐，平日尚可忽略，生死对决之际，便是胜负存亡的关键所在。
攻势再度席卷，轮回之力没有攻击肉身，直接进攻元神。
黑暗元神遭受重创，凄厉惨叫，在轮回侵蚀下不断消融破碎，却依旧坚韧，正飞速恢复。
元神碎裂成千片万缕，散落各处空间，又遭时间扭曲，流落不同岁月维度。
海量信息疯狂涌入，造成神魂紊乱，形成信息污染。
普通人吸收少量知识，还清晰明澈，可学的东西多了，信息繁杂堆砌，便会思绪混乱，陷入脑袋宕机。
最终，难以分辨对错。
元神承载自有上限，过载囤积必无序崩塌。
纵然成就帝君，元神容纳的信息依旧有限。
帝君会定期剔除无用记忆，保持元神澄澈通透，不染尘埃。
一旦涌入冗杂信息，依旧会蒙蔽神魂，元神混乱。
轮回之力，便是借时间无序、空间混乱、神魂畸变，强行灌入海量信息充斥元神。
无效信息太多，就会陷入混乱，陷入崩溃。
啊啊啊！
凄厉惨叫响起，黑暗元神在信息冲击下，痛苦不堪。
错乱记忆，不断催生新生人格，诸多意识接连浮现，神魂分裂，七八个人格交错。
元神有七八个人格，意识相互抵触，陷入精神分裂。
“给我灭！”
宁凡催动空间切割，顷刻将金龙帝君躯体，撕裂成无数碎块。
所有碎片，尽数分割送入异次元，逐一封禁炼化。
随即唤出永恒仙炉，赤红烈焰奔出，包裹残躯，逐一炼化。
躯体碎片接连消散，黑暗元神也随之彻底消亡。
一刻钟过后，金龙帝君彻底身死道消。
实则，金龙帝早已陨落，此番只是根除残留黑暗元神。
“可惜，没能找到仙去气。”
“从黑暗元神中，也未搜寻到任何记忆。”凤凌烟面露惋惜。
“此事在意料之中，不过幕后之人已露出太多破绽。”宁凡轻声慨叹。
他眼眸灵光流转，运转元神，细细剖析战斗细节。
从细微之处，推断出幕后之人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掌握情报越详尽，对敌人认知便越透彻。
后续交手，才可占据先机。
“向西北走。”宁凡开口吩咐。
“好！”凤凌烟应声，操控仙炉朝着西北而行。
宁凡取出道晶，炼化其中大道之力，恢复修为。
此前大战，法力消耗颇多，务必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一丝丝道力涌入经脉，修为飞速回升。
此刻，凤凌烟蹙眉出声：“我们陷入迷魂阵，行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原处。”
宁凡向外看去，周遭地貌残破，还残留着打斗余劲。
此地很眼熟，正是先前激战金龙帝君之处。
“改道向东南。”宁凡心生猜测，当即指引方向。
凤凌烟调转方向，历时一个时辰，再度折返原地。
接连更换方位，几番跋涉，依旧绕回原点。
好似鬼打墙一样，无论朝哪个方向动身，最终都会折返原处。
反复行进许久，周遭场景始终毫无变化。
“我们陷入幻阵中，陷入无尽虚幻中。”
凤凌烟心思机敏，当即勘破眼前玄机。
洞悉真相后，她面色愈发凝重。
二人皆是帝君强者，站在灵界巅峰，洞悉万物生灭，触类旁通，一法通而万法通。
即便未曾专修阵道，也绝非外行。
想凭幻术便将二人困住，难比登天。
“这是上古仙阵，我们被仙阵困住。”凤凌烟语气带着几分不安。
“幕后之人实力不足。”宁凡轻笑，“若对方实力强大，大可催动仙阵抹杀我们。”
“只以幻术干扰，已是底气不足。”
人类，遇到全盛猛虎，心生忌惮；可面对负伤之兽，便能寻机将其击杀。
宁凡面露笑意，眼底掠过一抹果敢锋芒。
“凤姐姐，我们正好除掉幕后之人，此番若是得手，便能收获莫大机缘。”
凤凌烟凝神片刻，轻叹一声：“你的胆子太大了，比我还疯狂。”
“你有什么办法？”
“金龙帝君，修为不足，机缘欠缺，我们却不同。”
宁凡唇角噙着自信：“幕后之人露出破绽，便可顺着漏洞，直击要害。”
抬手一挥，掌心浮现一缕黝黑血肉，正是金龙帝君残躯碎片。
多数血肉早已湮灭成尘，仅余下少许残片。
宁凡指尖一点，灵光注入血肉之中。
凝神眺望前方，捕捉方位气息，稳步向前探寻。
永恒仙炉轰鸣作响，一路随行。
周遭阵法急速运转，空间方位错乱，认知中的前方，实则乃是后方。
心中以为向上走，实际上向下走。以为向左边走，实际上是向右边走。
这般混乱无序，方位错乱，增加了破阵难度。
宁凡淡然一笑，运转功法，稳固心神，不受幻象干扰，随心变换方向。
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纵然方位错乱，片刻行走后，已顺利脱离迷乱地带。
再也不会原地打转，进路清晰笃定。
疾步快行，径直朝前穿行。
就此，彻底脱离幻阵束缚。
幕后之人心绪焦躁，虚空震颤，漆黑雷霆轰然劈落。
宁凡嘴角微扬：“对方已沉不住气了。”
雷霆震天，仙炉轻轻催动，将雷光尽数吸收。
继续前行，数道雷霆接连劈落。
黑魔雷，融汇黑暗与雷霆本源，化作诡秘神雷。
在黑暗增幅下，雷霆浩荡，席卷天地。
仙炉稍作运转，便将雷霆吸收。
仙炉催动炼化，将雷霆转化为本源灵力。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既无法吸纳外力，也不敢触碰污浊黑暗，生怕沾染祸患。
永恒仙炉却毫无阻碍，炉内圣火可净化污秽，将黑暗转化为本源能量。
宁凡操控仙炉，不断深入，前黑魔雷越发强盛。
这般攻势，已经难以造成威胁。
再度前行片刻，无尽幽暗深处，一座大殿赫然浮现。
殿宇巍峨壮阔，飞檐古韵雅致，周遭仙气缭绕，尽显仙家气派。
昔日繁华不再，殿体伤痕累累，玉柱倾颓，墙体裂痕密布，建筑残破不堪。
殿内遍布痕迹，仙气残存，却难掩大战后的萧瑟残破。
“不出我所料，一切都在预料中。”
最初，仅有三分推断，如今已然笃定大半。
“不出意外，幕后之人便在殿内。”宁凡开口说道。
此刻，凤凌烟心生顾虑：“我明白你的心思，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风险依旧很大，不如退去。”
宁凡回道：“既已此处，退路已绝，只能一往无前。”
“况且，我也好奇仙人遗骸的模样。”
“仙人又是何等模样？”
“哪怕只是远远一观，也是莫大造化。”
未曾见过真龙，便难以描摹其形；不曾目睹仙人，便难以触及仙道门槛。
有实物参照，便能汲取感悟，哪怕只是短暂观望，好处也很大。
凤凌烟颔首应允，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退无可退，那就不退了，索性挺身入殿。
宁凡身形一动，径直踏出永恒仙炉。
藏身炉内，虽能规避危险，却无法近距离探查隐秘。
凤凌烟留守炉内，仙炉时刻蓄势，随时可破空逃遁。
脚步起落间抵达殿门，大门古朴陈旧，尽显岁月沧桑。
曾经，大门扇镌刻古老纹路，布设强横禁制，与秘境浑然一体。
如今已然破损，表面符文也损毁大半。
整扇门歪斜松动，摇摇欲坠。
宁凡催动法力，凝作流光，轻击门扇，厚重殿门轰然开启。
殿内空旷，并无幽暗死寂，一盏盏油灯静静点亮。
灯火洒落柔光，殿中景象一目了然。
殿内空空荡荡，一具硕大棺椁，静静停放在大殿正中。
古朴木棺，庄重大气，取材稀世古木，木纹遒劲古朴，沉淀岁月沧桑。
棺面布满繁复符文，笔画沉稳凝练，雕琢简约厚重，毫无浮华之感。
温润柔光在棺身流转，绵长生机自棺中外泄，弥漫整片殿宇。纵使岁月更迭、战火洗礼，古棺依旧生机勃勃。
棺木完好无损，不曾半点腐坏。
宁凡目光一扫，抬步走入大殿，永恒仙炉悬浮头顶，灵光明暗不定。
前行数步，距棺椁仅剩五步之遥，凝神端详全貌。
棺体样式平平，整体并无出奇之处，唯有棺木材质格外珍稀。
棺身由珍稀神木打造，品质上上乘。
“棺中，莫非便是仙人遗骸？”
宁凡眉头微蹙，心底生出不安。
短暂沉吟，目光再度锐利。
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求道须有胆识，怯懦难成大道。
平复心绪躁动，抬手运力按在棺盖之上。
劲力微微催动，厚重棺盖骤然腾空掀开。棺内赫然躺着一具遗体，细看是一名女修。
女子身形窈窕纤美，体态温婉，风姿宛若名门女子。
长发柔顺铺落，容貌清丽素雅，眉眼温润婉转，纵然逝去多时，容颜依旧端庄秀美。
身着素色锦裙，面料细密精致，样式沉稳得体，纹路简约雅致。
周身无半分杀伐锐气，只剩温婉娴静之态。
纵然沉睡万古，沉稳端庄，温婉气度依旧分毫未减。
躯体早已生机断绝，萦绕厚重死寂之气，死气磅礴浩大，威势倾覆山川，蕴藏毁灭威能。
棺盖掀开刹那，凛冽死气瞬间铺满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