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凌幽芙指尖轻划，一道空间之力将二人周身笼罩，转瞬便消失无踪。
再次睁眼，已是身处一方奇异秘境。这片空间并不大，约莫百平左右。
四壁泛着灰蒙蒙的幽光，中央摆着一张木桌。
桌身早已残破不堪，正中裂着一道豁口。
桌面之上，摆放着一方大印、一卷古籍与一支毛笔。
凌幽芙上前两步，缓缓开口：“当年我创立酆都楼之后，恰逢机缘，得以踏入酆都城。”
“而后，便寻到了这处隐秘空间。”
“原本存有五件至宝，分别是青圭、幽冥权杖、酆都印、生死簿与判官笔。”
“青圭执掌酆都大帝的权柄，我将其炼化之后，便承接下酆都神位。”
“幽冥权杖既是权柄象征，内藏一部绝世功法，亦可当作神兵对敌。”
“整座酆都城，本身便是一件仙器，昔日仙界大战爆发，受损坠落至凡界。”
“昔日，坐镇此地的酆都大帝，乃是一尊仙尊，最终却不幸陨落……”
宁凡闻言心头一震，满是难以置信。
“仙尊境界，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如此强大的存在，岂会陨落。”
凌幽芙摇了摇头：“世事无绝对。世人所言的不朽不灭，不过是修为鼎盛之时，凭强横力量维持而来。”
“一旦力量耗尽、修为衰败，所谓长生不朽，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宁凡一时语塞。
这番话直击本质，让他无从辩驳。
仙人种种通天手段，皆依托巅峰修为而生，待到境界滑落，神通自然随之消散。
说到底，落毛凤凰不如鸡。
凌幽芙语气平缓，将自己获得仙界传承的过往缓缓道出。
当年，她机缘巧合闯入此地，就此与酆都城结缘。
这座仙城，不只是寻常仙器，更是以无上秘法锻造而成的神道至宝。
天地人神鬼，五道秩序，尽在此宝掌控之中。
神道修行，修权柄，重位格。
一旦执掌对应权柄、拥有正统位格，哪怕修为尚浅，也能爆发出超强战力。
就拿她说，本体不过渡劫圆满，正面遇上帝君强者，根本无力抗衡，更别说取胜。
可依托酆都位格，便能做到以弱搏强。
这份力量，仅限酆都城范围内施展，离开此地，我便只是寻常的渡劫修士。”
“幽冥权杖之内藏有《北阴酆都经》，乃是正宗成仙大道。只可惜此经大道玄妙，难以用言语尽数转述。”
凌幽芙轻轻叹了一声。
“这是你的机缘。”宁凡微微一笑，“看到你变好，我也很高兴。”
宁凡顺势追问，打听起相关的细碎秘闻。
凌幽芙知无不言，将不受禁制约束的内容，尽数告知。
伴着她的讲述，仙界的零星风貌，渐渐浮出水面。
受自身修为所限，她也仅知晓仙界表层秘辛，更深的内幕无从得知。
据她所知，整片仙界，乃是由仙帝亲手开辟。
上古年间，仙帝执掌仙界许久，而后莫名隐去，生死至今成谜。
仙帝一手缔造天庭，作为仙界至高中枢。
天庭是仙界唯一的正统主宰，麾下诸多仙尊、仙王一同辅佐理政。
各位仙尊、仙王也各自立门建族、开设商行，和凡界势力并无二致，往来周旋，终究离不开一个利字。
“往日一切安稳，直到域外天魔大举入侵，天庭大乱。酆都大帝就此陨落，酆都城也随之坠落凡界。”
凌幽芙心生好奇，开口问道：“夫君，当初你为何会让我创立酆都楼？”
宁凡答道：“不过是随口取的名号罢了，如同父母为子女取名，并无特殊用意。”
凌幽芙说道：“可酆都二字自带因果。以此为名，我便与昔日酆都大帝结下渊源，顺着这份因果，才得以承接他的传承。”
“昔日，酆都大帝在仙界树敌无数，待我日后飞升，必定会引来诸多祸端。”
宁凡淡然道：“那都是日后之事，眼下你前路光明，便已足够。”
语气真挚从容。
凌幽芙原本只是一名寻常修士，能踏入渡劫境已是侥幸。
再想往上突破，原本近乎痴人说梦。
如今得了酆都城与青圭，借其淬炼肉身根骨，天资已然大幅蜕变。
如今，不仅成仙有望，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相较之下，那些潜在的危机，不值一提。
凌幽芙浅笑道：“即便如此，我依旧比不上夫君。”
“夫君一路走来，看似平平无奇，却绝非常人可比。”
“我虽手握酆都城传承，可论根骨天赋，依旧差你一筹。你定然来历不凡……”
“我猜想，你或许是仙界大能转世，说不定是仙王，乃至仙尊重生。”
“你身上定然携有仙界至宝，不断洗练肉身道基，那宝物神妙无穷。”
宁凡闻言失笑，心中不由得想起那卷金色卷轴，想起“天道酬勤”四字。
莫非，那也是一件仙界至宝？
宁凡开口反问：“在你看来，我若非仙界大能转世，或是身怀至宝，便不能走到今日吗？”
“难道凭自身苦修、逆天改命，就无法走到如今境界？”
凌幽芙莞尔一笑：“单凭努力便能改命？夫君，实在是说笑。”
“凡间界，底层修士千千万，努力之人何其多多，可真正脱颖而出的，又有几人？”
“不少人耗尽一生苦修，终究困在筑基境界，再难寸进。”
“在修仙界，努力是最无用的。”
“修士想要一飞冲天，前期看天资悟性，中期靠机缘宝物，待到修为高深，便要看道心意志与天大造化。”
“你能有如今成就，必有非凡机缘，绝非仅仅依靠苦修努力。”
现实很扎心，努力很无用。
凡间界的坊间话本里，总不乏修士凭一己苦修步步攀登，最终一朝崛起、直冲云霄的故事。
可放眼现实，有人依仗势力平步青云，有人凭奇遇机缘脱胎换骨，有人靠先天天赋崭露头角，有人以超凡悟性突破桎梏……
漫漫修仙路，从无人依靠埋头苦修，便能走到巅峰。
倘若努力便能成功，早已遍地强者。
凌幽芙正色道：“夫君，据我多方探查，混沌帝君李清虚早已布下惊天棋局，他是你命中死敌，你务必多加提防。”
宁凡颔首：“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