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后、王妃,王爷体内的毒素已然控制住,暂无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静心调养,静待王爷醒来便可。”
陶蓁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皇后也踉跄了一下,扶着身旁的宫女才勉强站稳。
姜大夫又补充道:“王爷这几日一直在服用温和的解毒汤药,虽每日剂量不大,却也在此时起到了缓冲作用;”
“再者,万幸王爷服下的毒量极少,加之解毒丸已然开始发挥药效,不出半个月,体内毒素便可彻底清除。”
即便如此,姜大夫依旧神色凝重,“眼下最担心的是,此次所中剧毒,与王爷脑中残留的旧毒相冲,恐生变数。”
“若是相冲,会如何?”
皇后猛地抬眼,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陶蓁更是满目严肃。
“若真发生相冲,要么王爷的神智会变得更加混沌;要么两种毒素相互抵消,王爷或许能借此彻底痊愈。”
他不敢明说,前者的可能性,远大于后者。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保我儿性命无虞!”
姜大夫与两位太医连忙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几人接下来要细细交流梁辰星的病情与毒素特性,琢磨更安全的调养之法。
皇后转头看向陶蓁,“你跟本宫来。”
外面,该审的都审了一遍,能确定的是那血燕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带毒素。
简蒙道:“距离小世子百日宴不过十日,方才韩院判仔细查验后确认,血燕上的毒素,至少是半个月前就被涂抹上去的。”
“闻巡抚已交代,这燕窝是他的管家半个月前采买所得,陶寺卿此刻已亲自前往闻府,审问其管家及相关下人。”
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谁会想到要梁辰星的命?
“动机为何,尚未可知。”
陶蓁眼神冰冷,“这血燕是为我准备的。”
“他们的目标是我。”
从她怀孕开始每日的燕窝就没断过,梁辰星也只是偶尔兴趣来了吃一吃。
梁辰星的存在不对任何人造成隐患,那么就只有她。
“我是头一次看到血燕,不喜欢这个色泽。王府和闻巡抚没有任何往来,无缘无故的来的东西我更不想要。”
“王爷觉得血燕稀罕,滋补,才说要替我尝尝味。”
“就那么半勺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可见这毒素的凶猛,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双手都在颤抖,呼吸极为不畅,走到皇后跟前跪下磕头,“是我害了王爷,该受责罚。”
“但请母后等查出真相再行处罚,我要抓住那个人,将他撕碎!”
恩国公夫人看了皇后一眼,最开始她也是下意识就想埋怨陶蓁照顾不周,可查了一圈下来,这王府被她打理得已足够稳妥谨慎。
实在是怨不得她。
皇后没有动,目光就那么落在她身上,简蒙几番欲言又止,最终的也没能开口。
王爷中毒是事实,陶蓁无辜谁都清楚,但皇后对王爷的重视,更是人尽皆知。
总要让她出了这口气。
半晌后皇后抬手扶起了她,“查清楚,给五儿给你,一个交代。”
陶蓁起了身,当场说出她的怀疑。
“这城中非要说有一个人想要我死,必定是梁辰豫。”
此话一出简蒙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怀疑。
恩国公夫人蹙眉,“你可有证据?”
“梁辰豫想要我的命,并非一次两次了。”
此刻的陶蓁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后来我嫁给了王爷,他才暂时收敛了心思。”
她望着简蒙,“他曾在母后与赵家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试图拉拢,却始终没有结果。后来,他想借着简家的关系拉拢我。可王爷虽不理府中事务,而我对他的不喜从未加掩饰。”
简蒙脸色微变,下意识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此刻的陶蓁,早已没了任何顾忌,思路愈发清晰,“我对他的厌恶也明确告知过父亲,所以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此事。”
“有没有可能,是他等不及了,觉得我无法被他拉拢,留着也是祸患,便想干脆除掉我?”
“只要我死了,母后不能时时刻刻守在王爷身边,他便有了可乘之机;再除掉阿九,找一个他信得过的女子,设计算计王爷,到时候,母后为了保住王爷的子嗣,或许就会妥协。”
书中的梁辰豫,便是这般操作,最终还成功了。
皇后与恩国公夫人眼中满是震惊,细细思索之下,本能地对陶蓁的话相信了几分。
若是真如陶蓁所说,日后事态真的发展到那般地步,她们为了保住梁辰星的子嗣,或许真的会做出妥协,选择支持梁辰豫。
简蒙脑子嗡嗡的,他觉得梁辰豫虽然越发没了当初的气魄手腕,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糊涂事。
且局势还远远没到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忽然,他心头又是一咯噔,梁辰豫或许不会这般,可孙家呢?
孙家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孙正钦此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梁辰豫成事,便是孙家唯一的出路。
若是孙家急功近利,暗中动手?
如果真是那样,梁辰豫才是真的完了。
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眼下所说终究都是猜测。既然有了怀疑,便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无论牵扯到谁,都不许姑息!”
敢伤她儿子儿媳,谁来都要死。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匆匆赶来,神色极为难看。
他径直走进内室查看了梁辰星的情况,待走出内室时,周身的怒气依旧未消。
这个时候皇帝匆匆忙忙而来,去看了梁辰星,再出来的时候面色十分难看。
恰在此时,陶成众也从闻府回来了。
“臣已审问过闻家管家,据其交代,当初为了给小世子寻一份不失礼数、又能拿得出手的贺礼,他们几乎跑遍了全城,最后才选中了这匣子血燕。”
“这血燕,并非直接采买所得,而是出自一家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