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原买羊毛,再卖草原人好东西赚他们的钱,这件事虽然最开始是陶蓁提出来的,但后续的安排部署她一点没有参与。
事关国家大事,皇帝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说白了,人家皇帝得一半的利润是多,但不白拿。
没有他的授意,边军能为了些许钱财就真不烧边了?
要知道那可是老传统了,是削弱制敌的重要手段。
邓常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飞快地分析唐长史和陶蓁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唐长史看了他一眼,又提议陶蓁从今日开始闭门谢客,“听闻朝堂这两日又热闹了,王爷出门之前千叮万嘱要下官看管好王府,不让外界之事扰乱王妃心神。”
竹清嬷嬷也出言附和,说距离她生产只有两个多月了,“当万分谨慎小心。”
正说着话,简涛扛着阿九乐呵呵朝着陶蓁走来,“阿九的胆子越来越大,坐在马背上都敢自己抓着缰绳,学着大人的样子想要驾驭马儿。”
“我看马厩里原来的那匹小马驹长大了,回头我找一匹小的来。”
陶蓁说赵谦已经提前说了要送小马,“你帮安儿和康儿各寻一匹,往后他们三个也能一块骑。”
“记得要温顺些的。”
“知道了。”
简涛将阿九放了下来,表示有话要单独和陶蓁说,唐长史便带着邓常年退了下去,竹清嬷嬷也带着阿九去喝水。
“二姐。”
简涛坐下后面色严肃,“我今日过来是因为父亲有话要我带给你。”
简蒙要陶蓁今日开始闭门谢客,必要的时候可以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借口,“齐郡王府出事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超过一半的宗亲都无法幸免,这其中又掺杂着别的事。”
“父亲说那些宗亲势必会求上门,情急之下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让二姐不要见他们。”
这件事简涛知道的就这么多,陶蓁问不出更多的事来。
两炷香之后王府便闭门谢客,放出风声陶蓁要安心养胎,等到生产满月之后才会再开。
次日一早豫王府也闭门谢客,理由是梁辰豫要养病。
“荣王妃,您可不能不管啊。”
齐郡王府的世子妃求到了荣王府,“这些年朝廷一再消减宗亲供养,若不是想些法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啊。”
“皇上难不成为了几个平民就要治我们这些宗亲的罪?”
荣亲王妃遗憾自己不能像福王府和豫王府那样关门,只能让这些宗亲进了门,“此事你们求我,我又有什么法子?”
“王爷也是宗亲啊。”
世子妃心中慌乱,这一回皇上的怒火不是假的,要是真的降爵,可怎么是好?
最要紧的是,好些事都是她的儿子去操办的,如今人已经被看管起来。
荣亲王妃深吸一口气,“王爷是宗亲不假,但荣亲王府效忠的是皇上,此事兹事体大,已不是王爷三言两语能平息的。”
“从前王爷多次告诫你们,让你们谨言慎行,让你们不要作奸犯科挑战皇上的容忍,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世子妃检讨认错,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荣亲王妃给她说了一句实话,“此事被朝臣揪着不依不饶,皇上也不敢凭心意做事,更遑论王爷?”
“进宫请罪吧。”
世子妃失魂落魄的回了郡王府,到了老郡王的跟前,将荣亲王妃的话转达,“父亲,如今世子和府中几位办事的公子都被关押了起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老郡王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果,拿出来一封信,“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梁辰景手里。”
半个时辰后梁辰景在府中大发雷霆,幕僚提议先下手为强,“若是殿下这次妥协,往后就会有无数次。”
“只要再找些铁证,再鼓动百姓闹事,彻底将这池水搅浑,皇上为了给天下百姓交代,一定会快速处理了这件事。”
“在老郡王第一次威胁殿下的时候,属下就为他准备了一个人,此人只要一出来就能彻底咬死老郡王。”
梁辰景有些意外,“还有这样的人?”
幕僚把那人的情况说明,梁辰豫痛快地笑了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办。”
敢威胁他,老东西就是在找死。
很快城中就有了传言,说皇室宗亲无恶不作,“我听说在五百里外松云镇害死了好几十个人,光天化日地抢夺田产,有些人家是一个不剩啊。”
“实在是岂有此理,这些人享受着百姓供奉,却不把百姓当人!”
“哎,不说那五百里外的事,就说那齐郡王府,老郡王都七十了,还纳二八年华的姑娘为妾,听说只老郡王一个人就有二三十个妾,好些姑娘进去没多久就死了。”
“那郡王府世子的人也都差不多,个个家里月月都在生孩子,一生孩子就要大家送礼恭贺,这叫什么事啊。”
又过了一日,有几个百姓敲响了衙门的鸣冤鼓,状告齐王府抢了他们的女儿,“我那可怜的姑娘才十五岁啊,进了王府的门就再没了消息,生死不知,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如果说之前都靠以讹传讹,那现在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了,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随后紧跟着又有人敲响了鸣冤鼓,不是这家宗亲霸占了他们的铺子,就是那家宗亲抢了他们的女儿,直到一个瘸腿男子的出现,彻底点燃了全城百姓的怒火。
那是十年前科举榜上进士,名为谢生,高居龙虎榜第九,前程不可限量,却忽然销声匿迹。
“齐郡王逼迫我迎娶郡王府和离归家的姑娘,我明确表明家中已有妻儿,不会再娶他人。可怜我妻子带着孩子千里迢迢陪我赴考,最后却死在齐郡王府的管家手里,我那只有五岁的儿子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恨我金榜题名,天子门生,求告无门,还遭到郡王府迫害,要不是命大只怕活不到今天......”
这人也不进衙门,就跪在鸣冤鼓前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围观百姓听得清清楚楚,随后百姓的愤怒如潮水般散到京城各处,无数的百姓聚集到宫门前,要皇帝给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