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卫东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沈凌峰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沉吟了片刻,故作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刘卫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刘叔,要联系上我那朋友,倒不是不行。”沈凌峰缓缓开口,“只是……上次能那么顺利,也是赶巧了。现在风声紧,我那些朋友做事也越来越谨慎了。”
刘卫东的心一沉,急道:“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沈凌峰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港岛。”
“你亲自去?”刘卫东又惊又喜,但随即又担忧起来,“这……这能行吗?手续不好办吧?而且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手续的事情,就要麻烦刘叔你了。”沈凌峰不疾不徐地说道,“就以造船厂代表的身份,去解决四海航运投诉的问题……之类的名义。至于我的安全,你放心,到了那边,我那些港商朋友会安排好一切。而且,有些事情,必须我当面去谈才行。他们胆子小,很多话不敢在信里说。”
这番话半真半假。
芥子空间里,还有几个特殊的人才。
那是他这段时间,用麻雀分身在上海和京城的各个角落里“捡”回来的。
有被抄家后万念俱灰,准备悬梁自尽的大学物理系老教授;有因为成分问题搞得妻离子散,要跳黄浦江的无线电专家;还有两个是国内顶尖的特级工程师,夫妻俩因为一点历史问题,天天游街批斗,不堪折磨,双双服毒……
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却在狂热的浪潮中被当成了坏分子,险些殒命。
沈凌峰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们收进了芥子空间。
可芥子空间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沈凌峰需要给他们找一个新的,能让他们发挥价值的安身立命之所。
港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那个针对东瀛的计划,需要这些“科技侧”的大脑来帮助实现。
便携式“天照”,玄学方面的原理和结构,沈凌峰自己就能全部搞定。
如何布阵,如何引导,如何将龙脉之气吸收存储,他都能搞清楚。
但科技方面,他就是个纯粹的门外汉了。
如何将复杂的阵法,微缩到一个砖头大小的设备里?如何用现代的材料和技术,进行能量传输和存储?最关键的是,如何以后所要用到的“伪天照”在内部积蓄了大量煞气的同时,从外部看起来,却和真正的“天照”一模一样,甚至连散发出的“龙气”波动,都不能让东瀛那些顶尖的阴阳师察觉出异常?
这已经超出了纯粹玄学的范畴,是玄学与科技的结合。
他需要最顶尖的专家,来帮他把构想变成现实。
好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按照他的推算,“天照”要吸收足够多的龙气,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应该够他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
等到东瀛人自以为得计,将那个充满“龙气”的“天照”迎回国内,将其中的“煞气”注入地脉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这是他为那些窃取华夏气运的小鬼子们准备的一份大礼。
除了这件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借着这次出行来完成。
他的《星引炼体诀》,已经卡在第三层巅峰很久了。
无论他如何引动星力淬体,都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障,迈入第四层的境界。
与此相应的,他的芥子空间,也同样到达了瓶颈,无论它吸收多少煞气,大小始终保持在一百个立方,再也无法扩张分毫。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瓶颈,或许与功法本身无关,而是缺少了某种关键的“引子”。
而那个“引子”的线索,就藏在那张与魔舍利一同得到的神秘藏宝图上。
这几年来,他早已将那块绢帛上的诡异文字,一笔一划地临摹了下来。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将这些文字分拆成一个个单词,以“请教古文字”、“研究异域文化”等各种名目,分别找了不同的人去请教、翻译。
有大学里的老教授,有寺庙里的老和尚,也有博物馆里的专家。
经过抽丝剥茧般的拼凑和比对,他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论。
那根本不是什么他最初以为的泰文,也不是缅甸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文字——梵文。
而图上标记的那个地点,经过与多份地图的反复核对,最终指向了恒河边上的一座古城——瓦拉纳西。
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否就是自己突破瓶颈的关键?
沈凌峰不知道,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去一趟。
而这次去港岛,正是最好的跳板。
从港岛去阿三国,远比从内地出发要方便百倍。
无数的念头在沈凌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刘卫东,笑着说道:“刘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尽快帮我把批文和通行证办下来,越快越好。只要我到了港岛,不出一个月,第一批牛羊肉就能到。至于四海航运那边,我一到港岛就能帮你解决了。”
听到沈凌峰的承诺,刘卫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
“好!太好了!小峰,你真是刘叔我的救命稻草啊!”他用力地一挥手,胸脯拍得邦邦响,“你放心!批文和通行证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跑断这双腿,一个星期之内,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对于现在的刘卫东来说,沈凌峰提出的条件,根本不算条件,反而是解决他所有难题的唯一钥匙。
只要沈凌峰能去港岛,那无论是肉食的问题,还是四海航运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而他这个新上任的主任,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亮眼的政绩,彻底坐稳自己的位置。
“那就拜托刘叔了。”沈凌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纯净的微笑。
…………
东京,千代田区,内阁情报调查室。
厚重的窗帘将午后的阳光严密地隔绝在外,只留下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散发着冰冷而专注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古巴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混合着尘埃与旧纸张的复杂气味。
大岛武,这位帝国情报界的实际掌权者,正背对着他的办公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帘前。
他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能穿透那层厚厚的织物,看到外面那个正在从战败的废墟中艰难复苏的国家。
“……以上,就是昨夜从‘渡鸦’处接收到的全部密电内容,已经过三组独立破译员的交叉验证,确认无误。”
村田康介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态度恭谨,但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的颤抖。
“‘天狗’阁下……玉碎了。”
大岛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村田康介却能从那平静的语调下,感受到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是的,部长阁下。”村田康介低头道,“参考前几天‘田鼠’传回的情报,结合昨晚‘渡鸦’的密电,已经能确定,‘天狗’阁下为帝国玉碎尽忠了。”
“玉碎尽忠……吗?”大岛武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
他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村田立刻上前,用打火机为他点上。
浓郁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缭绕在大岛武的脸前,让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铃木君……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大岛武口中的“铃木君”,正是“天狗”的真名——铃木丛一郎,帝国陆军学校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也是帝国安插在华夏大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五十年来,“天狗”就像一只真正的天狗,翱翔于华夏的天空,俯瞰着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他传回的情报,数次在关键时刻左右了帝国的决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帝国插在那个红色政权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而现在,这只天狗,坠落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村田康介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部长阁下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思考的空间。
失去“天狗”,对整个帝国在华夏的情报网络而言,不啻于被斩断了一条臂膀。
许久,大岛武才将雪茄从嘴边移开,弹了弹烟灰。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为帝国,留下了种子。”
村田康介立刻接话道:“是的,部长阁下。这正是此次情报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