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你确定要用这根竹子与我决斗?”柳生四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着胸中翻滚的怒意,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万物皆可为兵。竹子,足够了。”沈凌峰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很好!”柳生四郎怒极反笑,他猛地后退半步,左手紧紧握住刀鞘,右手搭在了刀柄上,“既然阁下执意如此,那就请阁下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吧!生死各安天命!”
就在这时,被邀请来担任这场决斗裁判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术界名宿,面色铁青地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面带厌恶地看了沈凌峰一眼,然后高高举起右手。
广场边,一个负责计时的记者,按下了手中秒表的按钮。
“比斗——开始!”裁判猛地挥下手刀,随后迅速退开。
“锵——!!!”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一声犹如龙吟般清越、又如厉鬼哭嚎般凄厉的拔刀声,骤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柳生四郎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热身,在被极度激怒的状态下,柳生四郎一出手,就是他浸淫了数十年的最强杀招。
“村雨”出鞘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刀身上爆发开来。
传说中这把名刀在斩杀敌人后,刀身会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如同秋雨般洗刷掉刀刃上的鲜血,因此得名“村雨”。
此刻,这把饮过无数人鲜血的妖刀,在柳生四郎毫无保留的真气灌注下,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
“一刀流奥义·疾风斩!”
柳生四郎的身体在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跨越了整整五步的距离。
白色的单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一道匹练般的银色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径直劈向沈凌峰的左肩!
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清刀的轨迹,只能看到视网膜上残留的一道银色亮线。
“好快!”
“这就是剑圣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右侧的武道家们纷纷发出惊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死吧!白痴!”长野明太兴奋地攥紧了拳头,眼睛瞪得老大,准备欣赏沈凌峰被一刀劈成两半的血腥画面。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将一辆汽车劈开的刀光即将触碰到沈凌峰猩红披风的瞬间。
沈凌峰动了。
他没有举起手中的竹枝去格挡,因为任何人都知道,脆弱的竹子在“村雨”面前连一片纸都不如。
他只是非常随意、非常轻巧地,向右侧滑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半步,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机计算,恰到好处地让过了那致命的刀锋。
“唰!”
银色的刀光贴着沈凌峰的左臂狠狠劈下,凌厉的刀气甚至割断了他披风边缘的一缕红色流苏。
一击落空,柳生四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
“燕返!”
他借着劈空的惯性,手腕猛地一转,“村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折线,以更加刁钻、更加狠辣的角度,由下至上,撩向沈凌峰的咽喉!
这一招变招之快、角度之毒,堪称登峰造极。
但沈凌峰的面具下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一仰。
冰冷的刀锋擦着面具的下边缘掠过,带起的寒风吹动了沈凌峰额前的几缕碎发。
“还没完!连环·骤雨!”
柳生四郎彻底爆发了。他将毕生所学的剑道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一瞬间,整个广场中央仿佛卷起了一阵由钢铁和杀气组成的龙卷风。
银色的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沈凌峰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其中。
“当!当!唰!唰!”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不绝于耳。柳生四郎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而在外人看来,沈凌峰此刻的情况简直是险象环生、惨不忍睹。
他就像是大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他不断地后退、躲闪、扭曲身体,手中的那根竹枝被他随意地垂在身侧,根本就没有举起来过。
他完全被压制了!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废物!”长野明太兴奋得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指着场中大呼小叫,“他被压着打!他连还手都不敢!只能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组长,他这是在垂死挣扎啊!”野田在一旁大拍马屁,“柳生大师的剑法太精妙了,我看那个面具男已经吓得连怎么拿武器都忘了!他的那根竹子就是个笑话!”
“哎,真是无趣。”长野明太重新坐下,得意地抽了一口雪茄,“我还以为他能多撑一会儿呢,看样子,连一分钟都撑不到就要变成碎肉了。野田,准备好接收腾龙正骑会的地盘吧。”
不仅是长野明太,右侧的武道宗师们也是连连摇头。
“太难看了。一味地躲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空手道名家冷哼道,“在柳生大师如此密集的剑网下,只要他慢上一丝一毫,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的气息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压迫下,步法已经开始乱了。”那位合气道宗师抚摸着胡须,做出一副看穿一切的高深模样,“你们看,他一直在退,这就说明他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力。胜负已分。”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沈凌峰败局已定,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场中的柳生四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别人在外面看,觉得沈凌峰是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但只有身处局中的柳生四郎知道,这是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他已经挥出了整整七十二刀!
这七十二刀,涵盖了他柳生一刀流所有的精髓,每一刀他都自问达到了巅峰状态,速度、力量、角度,都完美无缺。
但是,没有一刀砍中!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实质!
每一次,他的刀锋都只差那么微乎其微的一毫米,就能见血。但就是这一毫米,却仿佛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更可怕的是,柳生四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躲闪,根本不是什么“步法乱了”、“体力不支”。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移动方式。
对方的脚步踏在白砂上,看似凌乱无章,但隐隐之中,竟然契合了某种天地自然的至理!
就仿佛对方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攻击路线,提前走到了那个最安全的位置等他劈空!
这不是战斗,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戏耍!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柳生四郎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挥刀的动作虽然依旧迅猛,但已经失去了一开始那种行云流水的空灵。
这时,场外那个负责计时的记者,看着手中的秒表,大声报出了时间。
“三十秒!”
听到这个时间,长野明太皱了皱眉:“怎么才三十秒?柳生大师在搞什么鬼?还不赶紧一刀结果了他?”
“组长别急,猫捉老鼠,总要戏弄一番才有趣嘛。”野田笑着宽慰道,“反正我们押的是三分钟内柳生大师获胜,时间还有的是!”
场中。
柳生四郎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产生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对方那种深不见底的实力,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斗志。
他必须用出那一招!
用出他闭关十年才领悟出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终奥义!
“能逼我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傲了!”
柳生四郎在心中狂吼一声,他猛地收刀后撤,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村雨”高高举过头顶。
一股极其惨烈、极其狂暴的气势从他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周围的白砂被这股无形的气浪吹得向四周翻滚。
“要来了!柳生大师的绝杀!”武道家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四十秒!”计时员再次大喊。
就在计时员喊出“四十秒”的同一个瞬间。
一直处于后退和躲闪状态的沈凌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退了。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散发着冷酷的光泽。
透过面具的缝隙,柳生四郎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冷漠的眼睛啊。
没有戏谑,没有轻视,只有一种仿佛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人间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沈凌峰缓缓地抬起了右手,那是握着竹枝的手。
一股无形的、却比柳生四郎的剑气庞大百倍、千倍的恐怖气场,轰然从沈凌峰身上爆发开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长野明太,包括那些武道宗师,都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呼吸瞬间停滞,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惊恐地发现,沈凌峰手中那根翠绿的竹枝,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一刀流最终奥义·修罗……”
柳生四郎的绝杀还未完全蓄力完毕。
沈凌峰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发出任何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极其简单、极其平淡地,向前跨出了一步,然后,将手中的竹枝,向前刺出。
就这一个简单的直刺。
在柳生四郎的眼中,这根竹枝却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雷霆!
这道雷霆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他引以为豪的剑气防御,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直接穿透了他那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