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塔纳木哨站，易川甚至觉得，这里距离宁浮一出事的地方都没有很远。
巴伊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茫然地扫过周围，“川儿……我们好像没有走出很远啊？”
易川心里一沉，刚才那么久的时间，他们竟然只是在原地打着转。
不是他们离开了大雾，是大雾，自己退了。
“不是我们逃离了这雾，是这雾，它自己散了啊？”
易川和怔愣的巴伊对视一眼，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没管大雾为什么退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回去，宁浮一和巴伊都需要接受紧急治疗。
没了大雾遮挡视野，两人赶路不再畏畏缩缩，很快就回到了宁浮一停车的地方。
一辆装甲车孤零零停在戈壁区域的入口处。
易川将宁浮一小心安置在后车厢的长椅上，接着拉住巴伊拖进车厢里，再提着巴伊的腋下，让巴伊能坐在另一边长椅上。
然后，一刻不停地大步朝驾驶室走去。
几秒后，沉寂的装甲车发出震天嗡鸣，朝着塔纳木哨站的方向疾驰。
两侧荒原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荒草与碎石连成模糊的色块，被装甲车甩在身后。
距离塔纳木哨站两公里时，易川方向盘打满，猛地变向让开前方铺满荒野的丧尸尸体。
他的目光从那些丧尸尸体身上扫过，子弹造成的孔洞，炮弹炸碎的血肉，让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宁浮一的手笔。
塔纳木哨站自己扛下了那波丧尸潮吗？
由高级丧尸带头的丧尸潮？
塔纳木哨站怎么可能扛得住？
忽然淡淡的黑雾飘向前挡风玻璃。
易川收回望向丧尸尸块的目光，转头向前，看清前方景象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什么黑雾，那是将塔纳木哨站吞噬的滚滚浓烟。
哨站前那长达一公里的土墙中央变成了一片废墟，碎土块洒得到处都是。
一个不好的念头抑制不住地升腾至颅顶，压得他脑袋闷痛。
没有片刻犹豫，易川一脚踩死油门，装甲车猛地往前蹿去。
就在这时，脑海里一直未停的杂乱电流声骤然变大，尖锐的电流一闪而过，这一下刺激得易川脑海一片空白。
接着，脑海里响起一道无机质的电子音。
“临时惩罚任务失败，现给予宿主惩罚‘意识封闭’，倒计时十四天。”
易川在听到这无机质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明白接下来自己定然不会好过，于是毫不犹豫踩下刹车。
装甲车急刹的刺耳声惊醒了因逃离大雾，放松之下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的巴伊。
他的身体随着惯性往旁边猛地歪倒。
巴伊撑住长椅抬起上半身，立刻问道：“川儿？发生什么了？”
他往驾驶座望去，透过后视镜，看见的却是陷进驾驶座靠背，脑袋无力侧歪，双目紧闭的易川。
“川儿！”
巴伊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下子慌了神，急迫地想去查看易川的情况，却忘了自己现在两只腿根本用不了，一下子摔到地上。
巴伊无措地趴在地上，提高声音喊道：“川儿！！”
可那人仍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巴伊慌乱地扫过四周，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十分熟悉。
他们已经回到了塔纳木哨站前。
于是他立刻拉开后车厢车门，两手并用爬下装甲车。
他要去找茂哥和青落姐求援。
“茂……”
看清眼前景象，巴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里是哪里？
塔纳木哨站呢？
巴伊受惊的目光胡乱扫过眼前的浓烟滚滚，根本不敢将这个地方和出发前的样子对上号。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茂哥！青落姐！你们在哪里！！”
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茂哥……”
“呜呜呜……青落姐……你们去了哪里……”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却恍惚间觉得前方的浓烟里闪过一道人影。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那人影却越来越清晰，直至走出浓烟，三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巴伊愣愣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这人的脸被烟熏黑，身上的衣服还被烧出了几个大洞，他实在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人是谁。
木千山目光落在巴伊血肉模糊的大腿处，视线一沉。
“巴伊。”
“我来晚了。”
他为了避开大雾，改道从防线内侧过来，却没料到索康哨站区域的大雾已经越过了防线，等他察觉时，已经迷失在了大雾里。
巴伊听到这声音，才发现这狼狈的人竟然是木千山，他还是第一次见木千山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巴伊越过木千山，望向浓烟深处，“茂哥和青落姐还好吗？”
木千山没有回应，拦腰抱起因一直爬行蹭了满身土的巴伊，轻轻放进后车厢长椅上。
木千山回身看了眼另一边闭眼躺着的宁浮一，眼眸微眯。
“你还没告诉我，茂哥和青落姐怎么样了？塔纳木哨站怎么会变成这样？”巴伊还在急切地追问，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断断续续。
木千山一言不发，以手作刀劈在巴伊侧颈，顺势扶住歪倒的巴伊躺在长椅上。
一分钟后，深灰装甲车驰离塔纳木哨站，朝着战地堡垒的方向掠去。
车里载着塔纳木哨站最后的幸存者。
*
战地堡垒一层治疗中心，整片开阔区域里，简易担架挤挤挨挨地排布，上面躺满了带伤的士兵，深浅不一的伤口渗着血。
压抑的呻吟、低低的喘息与医护人员短促的指令搅在一起。
原本宽敞的诊疗桌上，各种药剂根本无暇归位，杂乱地堆满桌面。
数十医务兵拿着剪刀纱布来回奔走，在伤员间不停穿梭。
就在这时，治疗中心大门处有一人大步走近，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抬着三张简易担架。
当头一人扫了一眼面前忙乱的景象，没有在此停留，而是径直朝治疗中心深处走去。
外面这片区域虽然摆满了担架，伤者的伤却并不严重，也正因如此，才会交给医务兵处理。
真正严重的，都在最里侧单独隔出来的一片区域里。
那里治疗伤者的，全是官方治愈系异能者。
“等等！”
抬着三张担架的众人被门前守着的士兵拦住。
士兵将手往前一挡，不留丝毫情面道：“里面已经满了！请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