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川被桌面挡住的手蓦地收紧。
符乙想对付宁浮一？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还是哑巴时，这个组织就曾派幽婆和该珀前去偷袭宁浮一。
他记得，当时那二人最后被宁浮一打得狼狈不堪，逃跑时更是慌不择路。
后面与宁浮一再次相遇，到现在为止，这个组织再没有现身过，他还以为已经知难而退了。
难不成这组织竟然还没放弃吗？
至于符乙的问题，易川略一思索便点了下头。
宁浮一这名字，无人不知，他要是避嫌摇头反倒惹人怀疑。
符乙见面前那人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半分意外，只缓缓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微收，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继续开口：“世人对宁浮一的印象是什么？”
易川不解符乙突然“拷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好在符乙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下一句话已经接了上来。
“是无人能及的强大，是深不可测的神秘，是被神明独独眷顾的天选之人，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不知为什么，听到符乙的夸赞，易川脑海里竟回忆起了早上为他穿鞋的宁浮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平了下去。
“不。”
符乙的声音淡漠不带情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否定了先前的话，“这些所谓印象，不过是愚昧者凭空臆想的产物，毫无根据，更全盘错误。”
易川下意识皱起了眉，虽然符乙的语气并无不妥，但这句话却让他莫名不爽，就好像是在批驳宁浮一是个名不副实的人一样。
可宁浮一不是，作为对宁浮一了解最深的人，他知道，宁浮一就是强大，神秘，足以配上人类最后希望的头衔，更值得世间所有的赞美。
“但凡有人真正靠近过、了解过宁浮一，就会清楚，他内里优柔寡断，心性执拗偏激，只不过是侥幸觉醒了SS级异能，才被世人盲目追捧，奉若神明。”
符乙话中的贬低之意毫不遮掩，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漠然，就像他说这话的意图并非贬低，而只是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
易川嘴角抽搐了下，要不是他真一直和宁浮一待在一起，他就真信了。
这个组织果然不愧是邪教，完全契合他对邪教的所有认知，嘴上标榜着使命是带领人类走向新世界，私底下却恶意抹黑他人、颠倒黑白。
“他所拥有的能力，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只会比他做的更好。”符乙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人类最后的希望？末世不会在他手中终结，他才是人类新生的最大阻碍。”
末世不会在他手中终结？
听着符乙无比笃定的话，易川觉出了些问题，刚才他便觉得反常，符乙刚才的话里分明在暗示他对宁浮一很了解，如今又信誓旦旦地下了个结论，如此笃定的语气，差点让人以为这件事已经发生过。
但末世会不会在宁浮一手中终结这件事，难道不是还没有定数的未来吗？
难不成是因为宁浮一现在被通缉，符乙以此推出？
不过尽管想不明白这些，易川仍旧对符乙所说嗤之以鼻。
任何一个人都会比宁浮一做的更好？
谁？
大言不惭发出此话的符乙自己吗？
易川此时的身份不能直接怼符乙，只好在心中暗骂了句。
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就在他以为符乙还会继续抹黑宁浮一的时候，符乙却话题一转，突然道：“先前听该珀提起你问及供奉一事。作为S级异能者，组织自然不会亏待，供奉的事你不必担心。这次的任务，你对于报酬有什么想法吗？”
易川一听符乙终于说到了重点上，黑着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符乙一直在说宁浮一的事情，他对任务内容有了些许猜测，定是和宁浮一有关。
他现在先谈好报酬，至于是不是真要接下任务，还得看后面的任务难度。
要是任务是去杀宁浮一这种事，他肯定拒绝，毕竟报酬还是比不上小命重要。
当着符乙的面，易川拿出从耿芦那里顺来的纸笔。
既然他现在的对外身份是S级异能者，开价自然不能低了。
于是他径直在纸上写下「3枚高级晶核」
高级丧尸虽然只对应A级异能者，但一来高级丧尸刚现世没多久，二来如今防线全面封锁后，想要前往危险区猎取高级晶核难如登天，如今市面上根本没有高级晶核出现。
只是一枚高级晶核便能卖出天价。
他先往高了写，要是符乙不同意，他再降价就行。
至于为什么要高级晶核，是因为他对于复刻A级异能后，使用时耗费的晶核有所猜测，按照以往的晶核消耗梯度来看，很有可能使用一次A级异能就要耗费一枚高级晶核。
至于获得高级晶核的难度如此之大，符乙是否有渠道获得，那就不是他该担心的事了。
谁知符乙见他写完，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纸上内容，反倒开口问道：“你没法说话？”
易川还以为符乙是早知他没法说话，才会自始至终一个人说上一大堆，现在看来，竟是不知道吗？
他皱着眉点了下头。
符乙带着审视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张黑色面具上。
他想起手下带回的情报里，对宁浮一身边那人的描述。
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巴。
指尖无意识地轻抵下颌，脑海中掠过那张纸上那幅潦草画像。
下一刻，一个莫名的念头，突兀地浮上心头。
会这么巧吗？
同样是哑巴。
这一刻，符乙周身气息静得像沉在水底的暗礁，易川根本看不透，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符乙一言不发，审度的目光钉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见过这人的样貌，就连上一次审判前来，也是戴着面具。
他看见审判从容地换了个姿势，自面具后露出来的黑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接着，那浮动的发丝毫无征兆地顿在了空中，以违背物理原理的姿态。
不止如此，正准备变换姿势的易川，也在瞬间止住了动势，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