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碰撞，小简就飞出去了。
不是被打飞，是被撞飞——那些残影太多了，像海啸一样拍过来，她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
“小简！”陆缈冲过去，但残影已经淹没了她的身影。
空的透明光丝炸开，清出一片区域——小简在那片区域里，橙光忽明忽暗。
“爸爸！我没事！”
她刚站起来，第二波残影又到了。
这一次她没退。
她一拳轰在最前面那个残影脸上——那是深的另一面，灰黑色的，眼睛血红。
残影的脑袋被打歪了，但它没有停，反手一拳轰在小简肚子上。
砰！
小简弯下腰，橙光暗了一瞬。
但她笑了。
“疼了才能记住！”她喊。
她抱住那个残影，心口的光涌过去。
残影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有一点橙色的光正在亮起。
“这是……”
“心。”小简说，“你没有的东西。”
残影沉默了。
然后它开始发光——不是暗淡，是变亮。
它看着小简，说了最后一句话：
“原来……疼也能记住……”
它化作光点，飘进小简心口。
一颗糖。
小简转身冲向第二个。
战场上，所有人都在拼命。
陆缈的美学长剑斩开一片残影，每一剑都带着心口那些糖的光。那些被斩中的残影愣住，然后发光，然后变成糖，飘进他心口。
“一百零九了。”他数着。
女娲的创世之光化作漫天丝线，缠住一片残影。那些残影挣扎着，但丝线里的光渗进去，它们开始融化。
“八十三个。”她也数着。
小丑被三个残影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吹喇叭。那喇叭声跑调得厉害，但奇怪的是，追他的残影越追越慢，最后停下来，互相看了看。
“这什么声音？”一个问。
“不知道，但我想哭。”另一个说。
它们真的哭了。
然后变成糖，飘进小丑心口。
小丑停下来，愣愣地看着自己心口：“我……我也有糖了？”
焰面无表情地路过：“五十三个，比你多。”
小丑：“……”
霜的冰刃斩开一片，冰渣里全是光。
幽的泡泡炸开，每一片雾气里都裹着糖。
乱的三百分身——现在恢复到五十个——五十个分身同时出手，五十个残影同时愣住，然后变成糖。
十四个小家伙的战绩更夸张。
空的透明光丝缠住一百个，光丝一收，全碎了——碎了之后变成糖。
灭的黑种炸开，清空一片，那些残影在爆炸里发光。
希的彩光照亮一大片，被照到的残影像雪一样融化，化成糖。
默的静默领域张开，罩住两百个，那些残影静止了三秒，然后开始发光。
风的蓝光卷起旋风，卷进去三百个，旋风停了，糖飘了一地。
暴的红光炸开，炸碎了五百个，碎片变成了糖。
眼的紫光扫描全场，找到最密集的地方，一指——所有人往那冲。
渊的深黑光芒涌过去，吞没了一千个，吐出来的全是糖。
原的最初光芒照过去，那些残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开始，愣住，发光，变糖。
源的纯粹光芒射过去，那些残影在光里融化，变成最纯粹的糖。
一的“在”光铺开，那些残影第一次感觉到“存在”，然后笑着变糖。
无的透明光丝飘过去，那些残影看到“无”都变成了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也变。
终的巨大身体挡在最前面，它刚加入，还不知道怎么战斗。但那些残影看到它，全愣住了。
“终……你也在？”
终点头。
“我在。”它说，“而且我有家了。”
那些残影互相看了看。
“它有家了……”
“那我们呢？”
小简飘过来，站在终身边。
“你们也可以。”她说。
那些残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全部变成糖，飘进小简心口。
小简低头数了数——一万八千颗。
加上原来的，十三万颗了。
但她没有时间高兴。
因为裂缝里还在涌出残影。
比之前更多。
比之前更快。
无穷无尽。
小简看着那片残影海洋，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身后——所有人都在战斗，但都已经累了。
陆缈的剑慢了，女娲的光暗了，小丑的喇叭跑调得更厉害了——那说明他累了。
十四个小家伙的光芒都淡了一半。
两百个战士只剩一百二十个。
三万多道光也暗了许多。
小简咬着牙。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她转身看向那些残影，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冲进残影最深处。
“小简！”陆缈喊。
但小简已经消失在残影里。
残影最深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恨，无尽的怨，无尽的“为什么没救我”。
小简飘在那里，被无数残影围着。
它们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色的光。
“你来了。”最深的那个说，“你终于来了。”
小简点头。
“我来了。”
那些残影围得更近。
“你知道我们有多恨你吗？”
“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你知道看着自己被救、自己却没被救的感觉吗？”
小简沉默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知道。”
那些残影愣住了。
“但我可以知道。”小简说，“你们让我知道。”
她张开手臂。
“来吧。”
那些残影沉默了。
最深的那个飘到她面前，看着那双橙色的眼睛。
“你……不怕我们？”
小简摇头。
“怕。”她说，“但你们更怕。”
“怕什么？”
“怕没人看见。”
那个残影的身体颤了颤。
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简的脸。
那一瞬间，小简看到了——
无尽的黑暗。
无尽的等待。
无尽的“为什么”。
还有一点光——极小的一点——在黑暗深处亮着。
那是它们自己。
在等一个人来。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她抱住那个残影。
“我看见了。”她轻声说。
那个残影在她怀里颤抖着，然后开始发光。
它变成一颗糖，飘进小简心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残影，全部变成糖。
飘进小简心口。
小简的心口，满了。
她数了数——十万颗。
加上原来的十三万颗，一共二十三万颗。
二十三万种光芒，照亮了整个虚空。
裂缝开始闭合。
那些涌出的残影停住了。
它们回头看了一眼小简，然后全部变成糖，飘过来。
最后一颗糖飘进心口的时候，裂缝彻底闭合了。
战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手，看着小简。
小简飘在那里，浑身是光——二十三万颗糖的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笑了。
陆缈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他喊。
小简抱着他，橙光暖暖的。
“爸爸。”她轻声说。
“嗯？”
“我又救了十万颗。”
陆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厉害。”他说，“太厉害了。”
女娲飘过来，抱住她们两个。
三个人抱在一起，被所有人围着。
远处，虚空的尽头，有一点光正在亮起。
不是敌人的光，是“家”的光。
钟楼。
它在等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