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景象比旧港区更加混乱。
远处不时升起的黑烟和零星的爆炸声，显示着代表们与L暗藏力量的交锋从未停止，而本地幸存者们在末日将至般的恐惧下，抢劫、纵火、乃至自相残杀也随处可见。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老塞盯着腕表上投射的共享地图，眉头紧锁。
代表与雪眉有关联的光点正在缓慢的减少，但依旧有不少在快速移动。
“现在看，大家伙都挺忙的啊。就不知道谁会抓到真正的L……”他放大东城区的区域，那里的光点密度依旧很高，且有几个亮度明显异常，“现在只剩下东城区的钻五，以及隐藏在背后、还没被揪出来的L了。”
车内几个人不作声，也都盯着手腕上的分享地图，时刻观察着上面的动向。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一直沉默的林风突然开口道，车内几个人同时看向了他。
“方舟说的制裁，是一种方式吧？那怎样才算制裁？一定得是杀掉吗？”
这话让车内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就连一直看似心不在焉、望着窗外某个方向的39号，也微微侧过了头。
24歪着脑袋，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呓语，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似乎在与不存在的“雅子”讨论这个深奥的问题。
鲁鲁从驾驶座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管他呢！找到那个放炸弹的混蛋，用我的‘小宝贝’把他轰上天，世界就清净了！多简单！”
林风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或许没那么简单，虽说明面上我们已经潜意识上认为了极恶就在钻五，L以及雪眉三人之间，但是方舟对极恶的判断是什么？难道就是我们认为的便是极恶吗？”
“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猜出了什么，不然L…还有雪眉，知道方舟以及代表的存在，这可不是什么偶然。”
“那人猜出了什么，并且在检验结果。”
“但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老塞喃喃道，脸上露出思索和一丝不安，“检验我们这些‘代表’在绝境中的选择？检验‘制裁’是否需要某种‘仪式’或‘条件’？还是说……‘极恶’本身，可能不止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空气更加凝重。
“要我说，想那么多干嘛！我们直接杀回去，把雪眉那女人毙了！看看方舟给不给判定！不给？那就继续找L，找到也毙了！一个个试过去，总有一个能完成任务！老子受够这些弯弯绕绕和到处爆炸了！”
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碾过了什么大块的碎石。
“哎哟！”老塞脑袋差点撞到车顶，愤怒地敲了敲与驾驶室隔开的后挡玻璃，“鲁鲁！你小子开稳点！这破路是让你开拉力赛的吗？！”
鲁鲁含糊的道歉声传来，车速稍微放缓了一些。
但颠簸并未完全停止。东城区的路况比想象的更糟，爆炸、逃亡的车辆、人为设置的路障，让前进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望着车窗外某个方向的39号，突然转回头，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伙计们，有麻烦了。”
所有人立刻探头，透过车厢的防弹玻璃，看向后方。
除了他们这辆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坐满了西达手下的灰色越野车，那是林风要求跟随的本地向导和支援力量。
此刻，在那辆灰色越野车后方更远一些的位置，几辆造型粗犷、明显经过改装的黑色摩托车，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侧面的岔道快速冲出，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迅速接近！
它们并没有直接攻击林风所在的“小宝贝”，而是巧妙地绕开一个角度，试图与那辆灰色越野车平行！
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一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的车手，正探出身体，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试图将其吸附或投掷向灰色越野车的车身！
“不对！”林风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那是爆炸物！可能是磁性炸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鲁鲁！加速！通知后车！”林风猛地敲击后挡玻璃，厉声吼道。
鲁鲁显然也从后视镜看到了情况，怒吼一声，猛踩油门！“小宝贝”的引擎发出一阵不甘负荷的轰鸣，猛地向前窜去！
同时，鲁鲁按下了车载通讯的紧急警报按钮，刺耳的蜂鸣声试图提醒后车。
但，晚了。
灰色越野车的司机或许听到了警报，或许也看到了逼近的摩托车，他本能地想要转向躲避——
嗡——！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异常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那个圆柱体被精准地投掷并吸附在了灰色越野车的右侧车门上。
紧接着——
轰！！！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越野车的右侧车身！巨大的冲击力将整辆车掀得离地而起，向左侧翻滚！破碎的车体零件、玻璃碎片和人体残肢在爆炸的火光中四散飞溅！
“小宝贝”虽然已经加速前冲，但仍被后方传来的剧烈冲击波狠狠推了一把，车身剧烈摇晃，差点失控！
鲁鲁死死把住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总算在撞上一堵矮墙前稳住了车身。
车内众人被晃得东倒西歪。林风肋下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王八蛋！”老塞眼睛瞬间红了，那辆车上有好几个他这段时间接触过的西达手下，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是并肩作战过的。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时，就已经摇下了身侧的车窗，将上半身探了出去，手中紧握着一把从西达仓库顺来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后方那几辆正在减速、似乎准备确认战果或发动下一次袭击的摩托车！
“真是阴魂不散啊！”老塞咬牙切齿，手指扣紧了扳机。
透过弥漫的烟尘，可以看到那几辆摩托车的骑手已经调整了方向，车头再次对准了他们的“小宝贝”。其中两辆摩托的车手，手里赫然也拿着类似的圆柱形物体。
而更远处，爆炸燃烧的越野车残骸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升起，如同一个丑陋的墓碑，矗立在通往东城区腹地的破败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