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神座之上，观察者·零站了起来。
它没有像九位至高神那样释放毁天灭地的能量，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狰狞的法相。
它只是伸出一根由光子构成的手指，轻轻触碰了悬挂在空中的透明河流。
也就是之前众人看到的时间长河。
“你们理解的战争，是毁灭肉体，或者只是抢夺资源，太浅层了。”
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冷漠。
“在我眼里，你们只是错误的数据。”
“修正错误，不需要战斗，战斗什么的太粗俗。”
零的手指在河流中一拨。
“只需要撤销即可，从概念层面入手。”
无法形容的波动扫过了大秦舰队。
并没有物理层面的冲击，能量护盾也没有发生破碎，一切好像都是平静自然。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始皇号的舰桥内，韩信正在查看战术板。突然，他手中的数据板变得模糊，上面的星图开始消退。
“怎么回事？”
韩信揉了揉眼睛。
紧接着，他身上的银白色指挥官制服开始褪色，变成了粗糙的麻布衣裳。
周围的仪器消失了，变成了破旧的木桌和竹简。
不仅仅是韩信。
项羽、白起、王翦……所有的将领和士兵，他们的装备都在消失，更可怕的是，竟然连记忆都在倒退。
“我……我在哪？”
一名年轻的士兵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星空，这会儿正站在一片黄土高坡上，手里拿着生锈的青铜戈。
“这是……函谷关？”
士兵的记忆开始混乱。
关于星际远征、机甲、歼星炮的记忆，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擦除。
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记忆倒是正在填满大脑，弄得很多人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实？大秦将士们正在经历时间回溯。
零并没有直接物理攻击他们现在的身体，它想从时间维度上彻底解决，攻击的是他们的过去。
它要从源头上，抹杀大秦走向星际的那条时间线。
只要切断了关键的节点，后面的一切辉煌，都将变成不存在的幻影。
这招几乎可以说是釜底抽薪，想战斗估计都找不到对手的那种。
嬴政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自己的双手。
覆盖着黑金战甲，流淌着神性光辉的手，正在变小，也变得粗糙。
周围的众神殿消失了。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阴暗潮湿，还充满了霉味的巷子。
这里竟然是邯郸，赵国的都城。
嬴政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少年。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几个赵国的贵族少年围着他，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棍，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
“打死这个秦国杂种！”
“他爹都不要他了，留着也是祸害！”
石头砸在身上，很疼。
疼痛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嬴政恍惚间觉得，这才是现实。
至于什么始皇帝，星际舰队，屠神证道……不过是他在濒死前做的一场大梦。
“放弃吧。”
零的声音在少年嬴政的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你的命。”
“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人质，你会死在这个巷子里，没有人会记得你。”
“大秦不会统一，六国会继续纷争。”
“人类会永远被困在地球上，直到下一轮收割的到来。”
“接受这个结局。”
“这是……修正后的正史。”
随着零的话语，少年嬴政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庞大的力量抽离。
关于未来的记忆，像是一张张被撕碎的画片，在风中飘散。
他忘记了横扫六合的意气风发，泰山封禅的豪情万丈，甚至不记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豪气干云。
他只记得冷，饿，还有疼。
他想闭上眼睛，就这样结束吧，反正也只是一场梦。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闭上的那一刻。他的手，触碰到了胸口。
那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在嬴政触碰到它的瞬间，温热的暖流，传遍了全身。
是传国玉玺，也已经集齐了十二种权柄，承载了人类文明全部重量的神器。
它不受时间的束缚，不受因果的修改。
一定程度上，它是唯一的真实。
少年嬴政突然睁开了双眼，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维度，永不熄灭的帝王之火。
“梦？”
少年嬴政推开了围殴他的赵国贵族。
虽然身体依然瘦弱，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巷弄。
那些贵族少年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之前任人欺凌的废物，突然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巨龙。
“朕的一生……”
少年嬴政看向虚假的天空，若有所思，但是眼神中还是充满坚定。
他的目光穿透了邯郸的阴云，直接与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对视，好像是已经完全找到了对抗这个存在的办法。
“朕自己写！谁敢改？！”
现实世界，众神殿内。
这会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即将消失的大秦舰队，突然爆发出金光。
这也是传国玉玺的光芒。
它像是一颗金色的钉子，钉在了时间长河的中央，作为一个锚点而存在。
正在倒流的河水，撞击在这颗钉子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定！”
嬴政的真身在虚空中重新显现。
他手中的玉玺光芒万丈，硬生生把那些被篡改的时间线，全部拉了回来。
韩信身上的麻布衣裳重新变成了指挥官制服，项羽手中的青铜戈重新变成了等离子长戟。
记忆回归，力量也跟着回归了，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想抹杀朕？”
嬴政手持玉玺，一步步走向零。
“你做不到。”
“因为朕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时间。”
“朕就是历史，朕就是永恒。”
零的动作停滞了。
它看着重新站起来的人类，还有钉在时间长河中的玉玺。
“逻辑错误，因果律失效，无法撤销。”
它终于意识到。
这个变量，已经成长到了连它都无法随意摆布的地步。
“既然改不了过去。”
嬴政举起人皇剑，剑尖直指零的核心。
“那就让朕，来终结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