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不可能的合作，在这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的废弃仓库里，达成了。
镜中鬼赵强暂时收敛了戾气，但它并未离开，而是化作一道极淡的黑影，若有若无地附着在苏晚晴的影子里。
用它的说法，这是“盟约的印记”，也是保护，更是……监视。
苏晚晴对此没有异议，她似乎早就做好了与鬼魂共舞的心理准备。
受伤的警察被紧急送医，仓库被彻底封锁，这次的事件被严格保密，对外宣称是遇到了持有危险武器的顽抗匪徒。
回到市局，气氛凝重。
虽然得到了镜中鬼这个强大的、非常规的“盟友”，但我们的对手是李辉煌，一个根基深厚、老奸巨猾的对手。仅凭一个鬼魂的指证，在法律上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确凿的、能将其定罪的铁证。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苏晚晴，以及她影子里那看不见的“第三者”。
“李辉煌的核心罪证，会藏在哪里？”苏晚晴揉着眉心，面前摊满了辉煌集团的资料。
“他最信任的地方……或者，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我沉吟道。
“嘻嘻……”一声轻微、空洞的冷笑，从苏晚晴的影子里传出。
是赵强。
“他信不过……任何人……”镜中鬼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他的秘密……只会藏在……有‘眼睛’看着的地方……”
有“眼睛”看着的地方？
什么意思？监控密集的地方？还是……有某种“守护”的地方？
我想起了滨江乐园旋转木马下的尸骸，那里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眼睛”看守？
“他名下产业众多，住宅、公司、度假别墅……哪个才算有‘眼睛’？”苏晚晴追问。
“……水……”镜中鬼只吐出一个模糊的字，便不再出声，似乎透露这些信息也消耗了它的力量，或者它也有所保留。
水？
和水有关？
辉煌集团涉足行业很多，但好像没有直接做水务的。
难道是指某个靠近水源的物业？
线索太少，如同大海捞针。
“我们先从已知的线索深挖。”苏晚晴打起精神，“王雅（小雅）的尸骸鉴定结果快出来了，还有那个光头，希望能撬开他的嘴。”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下午，法医那边的初步报告送来：王雅的尸骸，因埋藏时间久远，环境恶劣，能提取到的直接生物证据非常有限，难以直接指向李辉煌。死亡原因推断为机械性窒息，但具体作案工具无法确定。
而那个光头壮汉，经过精神鉴定，被确认因极度惊吓导致精神永久性损伤，基本丧失了作证能力。
两条重要的线索，几乎都断了！
李辉煌这只老狐狸，做事太干净了！
压力再次回到我们这边。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的手机响了，是赵强的弟弟，那个脸上有疤的神秘男人——赵刚。
他的声音非常急促和紧张：“林先生！不好了！我藏身的地方可能暴露了！刚才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很像李辉煌的打手！”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我心头一紧。
“我还好，暂时躲开了。但我担心我哥交给我的那些原件……”赵刚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东西我放在另一个地方，但也不保险了！林先生，苏警官，你们得尽快行动！李辉煌肯定察觉到什么了，他在狗急跳墙！”
电话匆匆挂断。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
李辉煌果然没闲着！他在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赵刚和他手里的原件，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物证之一，绝不能有失！
“必须把原件拿到手！立刻！”苏晚晴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他放在哪里？”我问。
“他之前给过一个备用地址，是一个老街区的公共储物柜。”苏晚晴快速说道，“我马上带人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苏晚晴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好，说不定……需要你的‘感应’。”
我们立刻出发，驱车前往那个老旧的街区。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然而，当我们赶到那个设在老旧商场里的公共储物柜区时，却发现——赵刚所说的那个柜门，虚掩着！
锁芯有被暴力撬过的痕迹！
里面空空如也！
原件……被抢走了！
“该死！来晚了！”苏晚晴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唯一的物证，也没了？
是李辉煌的人干的？还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赵刚的号码。
我立刻接起，开了免提。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刚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阴冷的电子音：
“游戏结束。下一个，轮到你们了。”